柯九没多想，把绿茶递给她。

运动会期间纪律宽松，两人在教学楼后的石桌上吃了午餐，鱼香肉丝、麻婆豆腐、芋头排骨和炒芸豆。柯九朋友溜去校外买进来的，说不上多好吃，只是普通的家常菜味，但和食堂一比，简直是人间美味。

可惜凌玉没什么胃口，挑挑拣拣，慢吞吞地吃了点。柯九看着瘦，饭量却大，剩下的几乎都被他吃完了。

柯九咽下排骨，道：“胃口真小，还没兔子吃得多。”

凌玉睨他，“你见过一米七的兔子？”

柯九笑，“眼前不就有一只。”

夏风困人，凌玉浅浅笑了一瞬，顺势打了个呵欠，侧趴下，道：“我先睡一会儿，两点半喊我起来。”

“睡吧。”

柯九下巴搁到桌上，看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绵长。挺拔的鼻梁像山峦，小风扇吹着她的刘海，像山水画里涌动的迷蒙雾气。

一个小时，柯九就这么看着，脸上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梦中，凌玉忽然觉得有点痒，下意识挠了挠，还是觉得不舒服，终于被折磨得醒来。睁眼就是柯九，拿着狗尾巴草蹭她的脸。

“下午好~”柯九邀功似的，“两点三十零四十秒，准时吧。”

凌玉伸伸懒腰，“怎么不睡，不困吗？”说起来，这个学期他好像精神了很多，不再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柯九：“不困啊。”

广播里放起了《运动员进行曲》，同学们陆续下楼。凌玉没有项目，去给施兴雨加油，她和班上的同学关系一般，就是同在一个空间上课的关系。

“你记得来看我投篮啊。”柯九得去参加短跑决赛，一步三回头，生怕她忘记。

“知道了。”凌玉觉得有点好笑，趣味比赛都在小操场这边举行，她在这陪施兴雨比赛、维持秩序，只要他来，她自然会在。

施兴雨牵着凌玉的胳膊，白团子般的脸露出一个圆圆的笑，“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什么如三月兮。你的那个学长呢？”凌玉也笑，找了个空位坐下。

施兴雨叹气，“学长毕业了啊。”

凌玉还以为邓向安只比她们大一届呢，“那你们还有联系吗？”

施兴雨又叹了一口气，“算有吧。他好像很忙，但是我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上了大学不该很自由吗？而且他好像对我有点爱答不理的。平时有课我能理解，但是周末也这样。”

上了大学可能会自由，但不一定会轻松。凌玉想起他哥，忙得像是在上高三，信息也是得等大半天才回。

凌玉：“不然你问一下？”

施兴雨：“要是他说忙着和女朋友约会呢？”

凌玉：“不用想得这么悲观吧……”

“我觉得是，他昨天还问我如果邀请女生出去的话，去什么地方比较好。我好像成他军师了。”施兴雨罗列出“证据”，忧愁地看着对面运动员手里的乒乓球，看它上下蹦跳，好似自己起伏不定的心。

凌玉没什么经验，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苍白的安慰，“换一个人喜欢？”

施兴雨被她的话逗笑，“喜欢又不是能自己掌控的东西。难道你还能今天喜欢柯九，明天就讨厌他？”

凌玉脑海里忽然冒出妈妈的话，反驳，“我们只是同学关系。”

再次强调，“单纯的同学关系。”

施兴雨哽了一下，“是是是，单纯的男女同学关系。”

“什么男女关系？”

柯九从身后冒出来，蒸腾的热气贴上凌玉后背，好像是呼吸般有些

凌玉被吓了一跳，“说电影呢。”

“是吗。”柯九把奖牌递到她眼前，“看，第一名。”

一枚金色奖牌被放到凌玉手中，凌玉的心脏还没平稳下来，道：“我多的是第一名。”

“我还没说要送你呢。”柯九有点坏心眼地说。

羞耻瞬间涌上来，凌玉的耳垂红得能滴血。

“诶，男同学来了，女同学该走了。”施兴雨拿上纸笔离开桌子。

柯九坐上空位，“你们说的是什么电影？”

凌玉恼羞成怒，把奖牌塞进他手里，起身就走。况且本就是她随口说的，哪知道是什么电影。

柯九赶忙起身，“不是答应了看我比赛吗？”

凌玉大步迈向教室，“我要食言。”

她越走越快，柯九小跑着绕到身前。

“对不起嘛。”撒娇似的，边说边把奖牌挂到她脖子上。乌黑的眼睛映出她泛红的脸。

“不原谅。”凌玉鱼一样从他小臂下溜走。

“怎么能收了东西还不原谅呢！”柯九要继续问她，身后却传来同学喊人的声音。

“柯九，到我们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