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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总归是她自己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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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

问音刚落,下头跪着的三人里,便有人冷哼一声,那人一脸络腮胡,脸上有一刀疤,从眼角到下颌,长长地贯穿整个左脸,使得整个脸显得狰狞而可怖。

“阉竖,何必多问,老子什么都不会说,你直接给老子个痛快,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言罢,他喉中一呵,涌上一口浓痰唾到地上,露出不屑的神色,朝着萧卿白挑衅一笑。

萧卿白眼尾上扬,抬起上眼皮轻笑一声,腕上的玉珠手钏褪到手上,一颗颗摩挲着,这是陛下上次扔给他的那串玉珠,质地白腻温润,他很是喜欢,长长的流苏垂着,随着他的衣摆翩扬。

这样白璧无瑕之物,染上血腥可就不好了。

他踱步到络腮胡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眸中深不见底,辨不清喜怒。半晌沉寂,忽而刹那间寒光一闪,长刀斩断雨幕,直直刺入心脏,络腮胡似是没想到他的动作会这样快,大张着眼睛,脸上凝固着讶异,身子僵直朝前栽去,重重摔在地上,再没了气息。

萧卿白随手把刀一扔,刀身碰地,哐当地响。周围静了一瞬,而后雨声瞬间沉厚。阿饼吞了一口唾沫,身子像筛糠一样抖着,大气也不敢出。

萧卿白敛眸,木然地看着手上沾染的血迹,眉心蹙起,身后立着的锦衣卫会意,连忙递上巾帕。这位爷最是喜净,容不得一点脏污,明明干的是杀人这般最为腌臜的营生,却偏偏最厌恶血腥,生的是谪仙面,掌的却是生死簿。

他慢条斯理擦着手上的血迹,从指缝到指尖,一处都不放过,盈盈手指美玉一般在阿饼眼前晃着。阿饼只觉得时间好似慢了下来,一点一点地流逝着,慢地直往人的心里挠。可这大雨又分明噼噼啪啪砸在地上,催命符一般,让他脊背发凉,嗓子发紧,喘不过气来。那在雨中早已被冲刷干净泛着银光的长刀,静静地躺着院中一角,时刻提醒着他要绷紧神经。

萧卿白脚尖一转,朝着阿饼身侧跪着的同伴缓缓挪动着脚步。那人长脸圆眼,年岁比络腮胡稍小些,平日里对阿饼颇为照拂,待他就像是待自己的亲弟弟一般,阿饼总是亲昵地称他一声大山哥。

大山是个沉默的汉子,自从被押到这院子里便一言不发,连络腮胡倒在眼前都无动于衷,他只是跪着,脊背挺的板直,眼皮低垂,始终盯着地上看。他的胳膊上有伤,伤口深可见骨,鲜血起初还汩汩往外冒着,现下已经止住,伤处边缘被雨水冲的有些发白,面上黯然无血色。

萧卿白倾身,下巴处的组缨带子顺势前缀,荡在胸前。

“你也不说?”萧卿白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大山依旧沉默。

萧卿白嗤笑一声:“哦?又是个硬骨头?”

依旧是个笑模样,唇角勾起,慢慢蹲下身子,蹲在了大山面前。萧卿白把玩着手中镶着红玛瑙的匕首,匕首出鞘,冰凉地抵上大山的脸廓。

大山闭上了眼睛,打定主意不言不语,准备迎接属于自己的审判,像络腮胡的死法一样,干净利落,一刀毙命。

这样也好,省得留下这条薄命,活也活不好,死了倒也干净。却不想下一刻,身旁阿饼一声惨叫,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大山睁开眼睛,猛地转头,登时怔了一下。

本应插进自己身体的匕首,此刻被那只白皙的手握着狠狠插在了阿饼的大腿上。阿饼疼得脸色刷白,全身冷汗森森地往外冒,与雨水杂在一起,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还是不说?这孩子的命可全在你手里了。”萧卿白斜眼睨他。

瞧着大山还在犹豫,萧卿白手下一转,匕首刀尖在皮肉里开始铰动,又是一声惨叫,阿饼已经疼的昏了过去。

沉默的大山终于慌了,他挣扎着去看阿饼的动静,目眦欲裂,眼底发红,瞳孔微颤。

“阿饼!阿饼!”

少年不理他,面朝苍穹,紧闭双眼,任凭大雨冲刷着惨白的面容,大腿上的血迹顺着雨水染红了萧卿白的鞋底。

袖口白边染上了血迹,萧卿白神色不悦,站起身来,“来人,把他拉出去,若是活着就继续拷问,若是死了,尸体扔出去喂狗。”

“是!”锦衣卫应声而动,刚要去拉阿饼,却被红着眼睛的大山奋力挡住,他面上平静的表情皲裂,面向萧卿白艰难地下定了某种决心,“救他,我说!”

萧卿白抬手,止住了锦衣卫拖人的动作:“找个郎中。”

“是。”

一抬眼,四目相对,院落回廊拐角,一袭浅蓝色衣衫,裙角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卢清璃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挎着包袱,看不清神色,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萧卿白垂了眼眸,侧身朝身后立着的属下吩咐道:“把他押下去录口供,务必一字不落。”

这样吩咐完,他收起匕首,随手插在腰间,提步朝着卢清璃而去。

“这样大的雨,怎么出来了?”他语气温柔,漫不经心,和方才截然不同,倒叫卢清璃有些恍惚,方才所看到的一切是否只是一场噩梦,可院中倒地的尸体和肆意流淌的血迹却又分明提醒着她不是梦。

卢清璃压着声音,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很是平静:“想着你当是没用早饭,便做了些送来。”

“哦,还有你的衣裳。”她提起包袱,“得把湿衣裳换下来才行。”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直视着他的眼睛,让自己看起来很是自然。

萧卿白盯了她一会儿,唇边浮起一丝淡淡的弧度:“走吧。”

卢清璃跟在他的身后,努力控制着,让自己的余光尽量不落在院中的狼藉上,可那样的惨烈又如何能轻易地忽视。倒在地上了无生息的大胡子像一个破麻袋一样被拖走,那中年男人神色木讷直看着锦衣卫将满腿是血的少年抬走才肯顺从离开。

卢清璃忍不住看向走在她身前的萧卿白,负手而行,目视前方,步履沉着,完全不像是才杀了个人的样子,这样的事情他应当是见得多了,所以才能如此镇定,可沉静如斯,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他是否也会有过一丝的恐惧和害怕。

视线再一转,男子那双从来无暇的手上尚还沾染着没有擦拭干净的血迹,血迹粉嫩嫩的染在虎口的纹理处,好似渗透进了皮肉。

没有料到萧卿白会猛然转身,卢清璃还来不及收回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神,被逮了个正着,抬眼一看,那人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夫人今日似乎对为夫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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