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吃了一惊,连忙将二者皆收入掌中,避开了周围虎视眈眈的众修士。
孟夏这一下极是快准,众人待那天授棍和血丹皆落入孟夏手中时方才反应那是什么。
素皓对掌门怒道:“好啊,你个老东西,说让我放了年轻人,结果天授棍就在她身上。你们到底怎么藏的,我明明搜过她。”
却听生花笑道:“你们有捕妖网软骨丹,难不成我们便没有什么绝不外传的独门秘技了,藏个东西却是轻松得很。”刚刚那一下几乎耗尽了生花之前刻意积攒的全部气力,此时她已彻底瘫在地上无法动弹了,可声音虽虚,笑的气势却丝毫不弱,惹得青山派的年轻子弟大为恼火。
素皓也不愿再同他们纠缠,趁着孟夏还未有准备时,伸手便要来夺孟夏手中的天授棍。一旁兽君山的白驼也忍耐不住了,同样向孟夏袭来。
孟夏立于几人中间,随手将身上的捕妖网解开,仔细看眼前的天授棍和血丹,整个过程轻松得像是在入睡前脱掉外衣,完全没有顾忌一旁瞪大了眼睛盯着她的众人。
孟夏不知山阴派引血丹入棍的口诀为何,一时也想不出其它办法,只好在素皓等人碰到天授棍的前一刻,手中捏了个“碎”字诀,直接爆破了数百枚血丹。只见血丹瞬间被化为气态,一股奔腾的红色气流直将天授棍包围,那根看似普通的棍子发出巨大的“嗡嗡”作响的声音。
孟夏听见身后掌门略有些虚弱的惊呼:“不可用如此多的血丹!”但那声音终究被眼前如龙吟般的鸣响给掩盖,孟夏一边想着“不会闯祸了吧”,一边学着之前的生花的样子,一手握住天授棍,往空中一插,巨大的震颤仿佛龙的脉搏在孟夏手心跳动,孟夏几要按捺不住。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天授棍震颤时引发的气流划破,血液被迅速倒吸,竟似要从那微小的伤口将孟夏吸干。
孟夏吃了一惊,为了避免自己死在这天授棍手中,只好以修为抵挡。孟夏修为醇厚,所学招数大开大阖,这天授棍却似可通人性,感受到孟夏的修为抵抗,也以同样阔意的力量压制而来。
孟夏被激起了斗志,越发全神贯注。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意外的是孟夏今日修为似乎并无耗竭之势,似江水绵绵,滚而不尽,与这天授棍的力量由针锋相对逐渐变得相得益彰起来,到最后开始水乳交融,浩荡蓬勃。
此时一屋子修士被孟夏与天授棍斗法时的力量禁锢在原地,竟是无可挣扎,便看着天授棍四周血液气流发出龙鸣之势,隐隐有条血色巨龙呼啸着喷薄欲出,所有靠近的人都眼不能看,耳不能听,仿佛只要稍微看一眼听一眼便会眼球爆裂,耳中流血。
直到良久之后,孟夏似乎不再感受到天授棍的敌意,并与之交融,她大喝一声,将天授棍拔出。周围众人方觉周身禁锢一松,奔向孟夏的一口血喷出,摔落在地,站在原地的脚下一软似被掏空了力气,已无法再直立。
整个屋子中唯留孟夏一人精力满满,把玩着那根看似普通的光溜溜的棍子,眼中满是惊奇。半日,她方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处,去看时,周围的修士像被扔在簸箕里晒太阳的鱼,哗啦啦一片,竟已没有一个人能直得起腰来了。
孟夏走到素皓和白驼身边探了探,发现这俩人离得太近,如今已是肋骨全断,因为天授棍发的鸣响眸中血红,耳膜充血,皆大为惊恐地望向自己。
孟夏摇了摇头,只觉得他们活该,然后转身从账房的柜子里拿出来一根毛笔,蹦跳着跨过瘫倒的人身来到素皓身边,便欲在他脸上画下一个大乌龟。
却听素皓有气无力道:“怎么,也想把我衣服扒了,写上‘手下败将’几个字丢到人群中,让我被无数人围观?让我羞愤到生不如死?”
孟夏的手停了下来,察觉到了不对:“谁被无数人围观了,谁生不如死了?”
“还能有谁,你觉得是谁呢?”素皓已脱离因震撼产生的恐惧情绪,恨意重新涌了上来。
孟夏往青山派的年轻子弟中看了一眼,米饭馒头他们都在,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早已从不屑转为惊恐,完全震惊于刚刚天授棍被真正用起来时的骇人场景,不解这小乞丐到底何方大神,怎么竟能驾驭得了天授棍。自己得罪了她可还有好果子吃?只这些子弟中好像少了几个,比如一向爱打头阵的贮谷。
孟夏转身向生花,反应过来:“你当时在骗我,你最终还是把他们丢到了大街上是嘛?”
生花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下意识解释道:“我···我怎么会那么便宜饶过了他们,而且您也看到了他们是什么人,他们是会杀人的,我不过让他们丢脸而已。”
却听素皓冷笑着插过话来:“丢脸而已,他差点死了,羞愤自尽了,如今还昏迷在床!掌门师兄耗尽自己全部修为去救他,可如今他还生死不明,便是捡回一条命后半生也没法像正常人行走坐卧,更不用说修行了。还有几个小的,被你们送进戏班子里给人围观,回来那还有半点气息在。”
孟夏听着素皓的诉苦咒骂,一转头就看见青山派的年轻修士,他们的目光中恐惧和反应过来之后的愤恨交织着,不敢上前一步,却又掩饰不住的气恼。
孟夏深吸一口气,生出了懊悔,或许她不该去管这件事,帮山阴还是青山并没有区别,矛盾照旧绵延扎根,依旧会有许多人受伤。片刻后她平复了心绪,以修为接上了素皓的肋骨,给所有人提供了些精气修为。待他们可以站起来了,方道:“你们走吧。”
素皓站在原地没有动,依旧冷眼盯着她。孟夏却不看素皓,也不回应他,她实在不知说些什么,半日,想起来补充一句:“你们都受伤了,打不过天授棍的,快走吧。”
他们当然知道打不过天授棍,青山派和兽君山众人面面相觑着用眼神交流了片刻,终究是积着恐惧的怨念离开了。
孟夏将天授棍还给掌门,掌门颤抖着从孟夏手中接过,拿到手中之后就不敢再动,似乎是生怕一个不小心那天授棍又会出现刚才的景象。
孟夏蹲下身子给掌门和七师叔强行用修为祛毒——她也只会这个办法,李玦在就好了,就不用她耗费修为了。
众人一边接受祛毒,一边望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生花先开的口:“孟姐姐,我没想到您竟然能完全驾驭这天授棍,我当时把它扔出去已经抱着放弃它的想法了,我本是打算让青山派和兽君山去争,好给师父师叔他们争取时间,我没想到···”
“是您救了我们山阴派,为我们保下了这天授棍。”终于,七师叔直白补充道。
人群中又传来白萝弱弱的困惑:“孟···孟姐姐,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是小乞丐对嘛?”
孟夏听她们七嘴八舌了好一番,方才应了白萝:“是,我不是乞丐。”然后对七师叔道,“你的病症我无法治好,但我有一朋友,等我再见到他,我会将他引荐给你,我让他帮你看看有没有可救的法子。”
七师叔被戳破这几乎众所周知却无人敢提的隐疾,脸一下子青白了,刚才面对死亡都能毫无畏惧、凶巴巴的人瞬间变得紧张结巴起来:“你··你在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