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这个凡间王确实不好当,先不说各门派不合这件事,孟夏看门派话事人的意思,除了少部分真的信任她的,大多数是把她当成了个吉祥物。
一说出去,多牛啊,我们凡间修士出了个“钗冠论法”的魁首。但也没谁真的敢把内务外情交给她处理。
修士们在快活城逗留了好几天了,眼看着就要回本派,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这些修士就更难管了。孟夏想着,得趁着他们回去之前把有些事给定了,孟夏的目的也不是真的管门派内务,她只要确保她想做的几件事能做好就行。
孟夏在众修士回去之前安排了一场大会。会上孟夏邀请了四大门派的掌门,长老,还有一些散修代表。
人群中先是生花站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柄光滑朴素的木棍,正是夺魁后孟夏便还给了山阴派的天授棍。生花走到孟夏身前,跪倒于地,道:“凡间王,我谨代表本派将天授棍赠予您。”
孟夏接过天授棍握在手中,发现那握柄处刻了一株石榴花。孟夏对上生花的眼睛,便知道这是她的巧思,她心念一动,默默感受那刻得十分艰难浅淡的印迹,然后用修为不断加深,直到真的是一株跃然的、活泼于素木之上的石榴花,她融了一滴血进去,榴花鲜红,彻底活了。
这将彻底是孟夏的武器,她心头突然涌上一股难言的兴奋,笑道:“既然在我手上了,以后它就叫‘榴花棍’。”取名的权利该归她才是,以后这将不再是搅动门派风云的天授之物,她将赋予它新的意义。
“榴花棍”听起来远不如“天授棍”大气,像是什么小儿玩物,但大会上也无人敢提出异议,想要提出异议的都被陆微三人强行按了下去。
孟夏又道:“我也顺道改个称号,凡间王听来十分奇怪又不好听,这地上还有皇帝呢,我可不管皇帝的事,以后便叫我山明王吧,你们四大门派除了辛水派,名字中都有个山,我就叫山明王合适得很。”
凡间王是神赐的称号,如果孟夏当着天界的面说这些事不被掀翻也要被吵死,但这些门派说到底并不归天界管辖。所以虽然大家都觉得不合适,但真正提出来的只有少数几位,比如兽君山的白驼:“凡间王,这,这不对吧,我们能擅改长生大帝送来的称号吗?”
孟夏:“长生大帝远在天边,许多事自然是要我自己做主,难不成还天天上去请教他?那事情都别做了,也别处理了。”
孟夏的神态算不上急言令色,相反,她是温和的笑意盈盈的,但说出来的话又完全不容置疑。有些之前没把孟夏当一回事的,此时才陡然意识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不单只有修为高深,是真的打算接手各门派的烂摊子。
孟夏扫了一眼在座众人,他们神态肃穆,各门派之间泾渭分明,各自无话,气氛压抑得像在上头罩了个黑沉沉的牛革皮,直教人喘不过气。
孟夏知道,这群人多有不和,能心甘情愿地坐在这里,那已是卖了自己好大的面子了。但还不够,对孟夏来说,远远不够。
孟夏指尖轻划,各人的面前出现了一份悬浮的素娟,众人伸手接过,便只见素娟上书:
“修士理应以度苍生为己任,平天下不平之事。为此,其一,各派修士需出门出山,乱世不惧盛世可避,维护天下安宁;其二,抽调各门派英才建天行队,天行队遵山明王指令,助力各派行事,化解各派纷争;其三,将细分各门派管辖领域,规定各方责权,边界乱象细则可另行商讨,有为难者交于天行队审判。”
这三条规定是孟夏协同陆微他们想了几个日夜才确定好的,孟夏道:“你们有什么想说的最好现在就说出来,日后可不会再给你们机会去反驳了。”
在场众人一片哗然。
先是白驼:“山明王,这强行让众门派出山一事怕是不妥吧。山明王年纪尚小,有些事情怕是不如我们老朽看得明白,如今各界乱象横生,有些事本不该我等小小修士去解决,也远不是我们可以解决的,这维护世界安宁之责我们倒并非不愿担,只是未必担得下来啊。”
白驼一派苦口婆心之态,话一落地,便有零星几道声音跟着附和,大约也是畏难不想去担这劳什子事。
孟夏早已与崔陆商讨了几日,对于各门派肱骨的反应也料了个七七八八,果不其然,这白驼已下意识用年纪轻来暗指孟夏不通局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