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玦赶回来之时,战争已经接近尾声了。魔物是冲着灭口去的,但也没敢派太多人来,怕闹出太大动静,如此五位仙家便和魔物们有了一战之力。
现场一片狼藉,修士们刚刚跟着李玦把一条街的人都疏散走了,结果回来一看,一地魔物,还死的死,伤的伤。魔物们基本丧失抵抗之力,五位仙家倒还活着,但也伤重不起。
李玦走近时,伤重的拾欢破口大骂:“你这贼杀才,安得什么黑心烂肝?怎么不等我们死了才回来?”
李玦神色平静默然,完全无视了拾欢的咒骂,只是俯视着拾欢剜在肚子上的伤口,眉宇间悲悯之气甚重。他走到拾欢身前,蹲下顺手给他做起了缝合。
拾欢下意识想躲,但实在没了力气,原想啐他几口,但一张嘴口中都是血沫,急得满脑门的汗。却见李玦似乎是真心实意为自己疗伤,便按捺不发,想着等他缝合好之后再说。缝合并不好做,拾欢整个肚皮都被掀翻了过来,肚肠皆流了出来又被李玦塞了回去。
李玦满头大汗,眉头紧锁,手速如飞。若不是拾欢伤重,此时当然不是就地疗伤的好时候。
拾欢眼看着李玦高度专注着自己的伤口,身后的澹光却巍颤颤立了起来,手中寒光一闪,是他的覆鈅刀。拾欢眉头一皱,立即猜到澹光要做什么:他要杀了李玦。因为若不是此时伤重,拾欢也会做出一样的事。他心中疑窦丛生,认为山明王与魔界勾结,有意设计他们落到魔物的陷阱里,否则怎么会恰好所有人都离开了,单留他们几个面对二话不说便开打的魔物。
但现在不是时候,拾欢的伤口还没缝合好,他用眼神示意澹光停手,澹光却像看不见似的,覆鈅刀凌空劈来,寒光包裹着劲风在空中划下一道弧度。
“铛——”武器撞击的声音近在耳边,拾欢只感到腹下一痛,是李玦被撞得手中不稳,手下的针在肚皮上划出长长一道口子。
李玦没被覆鈅刀砍中,而是被一旁意外砍中的魔物给撞歪了身子,这边澹光像是伤重拿不动刀似的,刀口偏移,另一边奄奄一息的魔物恰好身形移动,竟给李玦挡下了一刀。魔物的胸膛被覆鈅刀砍穿,血流如注。魔物目眦欲裂,被激发了凶性,想也没想,一斧头落下来,砍断了尚在吃惊中的澹光半个身子。
身断魂未断,此时的澹光尚还存着生还之机,但无一人支撑着伤躯上前救他,众人似乎皆被魔物的凶残之相给惊到了。
“魔终究还是魔,无法控制自身的下等生灵。”余下几位仙家心中所想如出一辙,却只看着那魔物菜刀切肉般狂砍着澹光的身子,直到将他最后一丝生机也砍完。
魔物挥舞着斧头四面冲击,临死前狂流的血液让他狂性大发,行为失常,修士们四散而逃,几位仙家也拖着伤躯连连后退。
说是行为失常,魔物倒知道直奔各位仙家而来,眼看着如此情境下仙家们不死也得落下重伤,却见魔物脚步一顿,眼中狂性褪去,身体动弹不得了。
“咣——”地一声巨响,魔物倒在地上,死了。
魔物的血流了一地,仔细看才能看出来身上几道大穴插着几根细小的银针,身后的李玦依旧满身大汗,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随即又埋头去给惊惶未定的拾欢继续做起了缝合。
原来这魔物本就是强弩之末,靠着一丝真气强行撑着,刚刚那真气被李玦的银针给阻断了。
现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等着李玦将拾欢的伤口缝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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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寿堂内,三人终于找到了爆炸源,源头在地下。有一条被砂石木梁阻隔损毁了大半的机关,三人挥开那些阻隔,走了进去。
三人化出火种,照亮了地下昏暗的空间。这里焦黑一片,很多东西已看不清原本的样子了,只知道大约是有许多被浓重的黑水浸染的石器,这些石器坚硬不易被损毁,还留有一些残迹,而那浓黑色的液体大多已在爆炸中自燃了,只留下部分残存在石器上的勉强能被看见。
凌云拾起一片碎石片,拿在手中观察了片刻,发觉就是普通的石器,没观察出什么异样。他又用手指抹了点那黑色的液体,触感十分黏稠,他将手指放在鼻尖下闻了闻,一股浓烈的恶臭和血腥味扑鼻而来,凌云没忍住干呕。
“怎么了?”孟夏连忙问,从凌云手中接过那碎石片,也凑近闻了一下,这个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孟夏头皮一乍,“药林?”
凌云和陆微皆望向她,孟夏沉声道:“就是这个味道,这是药。我们猜得没错,药林制成的药是被送来煎寿堂的。”
三人在阴湿的人腥味中一阵反胃,抬眼一看,只觉无比恶心,整个地下,无穷无尽的全是被制成后炸毁的“药”。
三人从煎寿堂出来,迎接他们的是满地血腥的狼藉。而李玦还在给人疗伤,见他们出来了,似乎才松了口气,道:“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