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她压根没谈过恋爱,只能依靠小说和电视剧里的情节想象。
苍梧越:“约会?”
慕惜玉:“呃,大概就是两个人一起去逛逛集市,或是一同出门用饭听书看戏?”
闻言,苍梧越牵起唇角,点头,“那我们已经约过会了。”
前几日他们刚单独出门,一起去了兴味斋。
慕惜玉也想起来,连忙道:“这不算!明明是我一个人吃的……”
说到最后,她也有些理不直气不壮,声音一点点降低,看起来有些像在嘟嘟囔囔,连带小巧玲珑的鼻都跟着轻轻鼓动了几下。
苍梧越侧眸盯着她的脸,口中尖牙再次不受控制地现了原形。
想咬。
好想咬。
蛇妖的本能竟如此难以磨灭吗?
他偏不信,用法力在自己掌心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
尖锐的疼痛漫起,果真将蠢蠢欲动的吞噬本能压了下去。
不过,慕惜玉也敏锐地闻到了血腥味,连忙收了声,偷偷上下打量苍梧越,开口问了句:“我闻到了血的味道,郎君你受伤了吗?”
苍梧越本想立刻将伤口愈合,蓦地,想到了她刚刚说的话,登时改了主意。
他点点头,将那只手放到桌上,叫她能看得清。
“早上不慎被树枝刮伤。刚刚动了一下,伤口许是又裂开了。”
慕惜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这么深的伤!你怎么不包扎啊!”
苍梧越:“不方便。”
慕惜玉蹙起眉,责怪道:“那你为何不早说。”
手心伤得这么重,要是不早点愈合,之后谁给她做饭啊。
这般一想,她脸上难免露出忧色。
接着,便忙不迭起身,小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古代没有医药包,不过,先前她还没有习惯这里的生活时,也有不小心弄出过两三个伤口,那时,苍梧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些草药,敷到伤口上,一晚上就会好。
那草药还有剩余,慕惜玉将它从抽屉里翻出来,还翻找出两块没裁过的棉布,一同拿去了堂屋。
那苍梧越完全没有伤患意识,不过一会儿没看着,又在用伤手拿筷。
慕惜玉连忙上前阻止他,“别动!血要流干了!”
苍梧越停下动作,“多谢夫人关心。”
眼见她伸手要来帮他擦,他连忙收回手,自己拿起棉布,仔细吸干了掌心的鲜血。
虺蛇有剧毒,凡人碰到他的血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慕惜玉这么身娇体弱,万一两人培养感情不成,自己先被蛇血毒死了,那他该怎么办?
等手上一滴血不剩,只留下深深的伤口后,苍梧越将那块棉布收到怀中,重新向慕惜玉摊开手,示意她继续。
“……”
行吧。
慕惜玉暗暗叹了口气,将草药揉得细细碎碎,小心翼翼地撒到苍梧越的伤口上。
“疼吗?”
“不疼。”
“那就好。”
慕惜玉第一次给人包扎这么重的伤,听到他说不疼,也松了口气,拿干净棉布一层一层给他包上,把手掌包成粽子似的厚实,才在手背上打了个结。
她道:“先这样,不过还是应该去医馆瞧瞧罢?早知如此,我就该把严大夫留下,现在他就能为郎君上药包扎了。”
苍梧越没说话,先动了动那只被布条缠住的手。
不知为何,这布条好像不仅缠住了他的手掌,连带着胸口也一起缠紧了似的,有种说不出的憋闷感。
他尚不懂这种感觉是因何而生。
但有人为他受伤而担忧紧张,却是数百年来的头一遭。
蛇是独行动物,虺蛇族又无比稀少,自从他开灵智那日起,便是一人呆在深山修行,不曾与人接触。
像乌梢那样的属下可以有很多,只要他愿意。
但它们都将他视为更强大的妖,无所不能。外加小妖也无凡人的七情六欲,不会为他生出任何担忧之情。
修行路苦,苍梧越受过不少磨难,比这样的伤重百倍千倍的何止二三,却从来没有任何人拿来过一条棉布。
慕惜玉是第一个。
……果然,夫人就该是属于他的。
不能咬不能吞,是要小心对待的、他的人。
在脑中默念几句后,苍梧越一下子握紧了手,将慕惜玉还没来得及抽开的手攥到了手心。
刺痛和柔软同时浮现。
有种叫人欲罢不能的感觉。
苍梧越抬起头,看着慕惜玉瞪得大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已经约会过一次,应该牵手了罢?是这样做吗?”
“……”
第一次和男人牵手,慕惜玉脸颊通红,讷讷说不出话,好久才憋出一句,“你还受着伤呢!等好了再牵吧!”
她挣开了他,逃也似的离开了堂屋。
-
因着苍梧越的手受伤,近些日子,他都无法出门劳作,便整日留在家中。
之前,就算是呆在家里,两人也是各自待在各自的房间,除了饭点,几乎遇不上面。但不知道是不是慕惜玉所说的“培养感情”,被苍梧越听进去了,非要严格执行,没事就与她坐在一处。
美其名曰,培养培养,当然得多多相处才能培养。
慕惜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自己挖的坑,只能自己跳。
偏偏,苍梧越不爱说话,两人又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没有共同语言,压根没法聊天,真是干坐在一间屋子里,大眼瞪小眼地“培养”。
不过两三日,慕惜玉就难受得坐不住了。
有苍梧越在,她都不好意思看那些话本,只能捡了两本枯燥的文言文书看。
可她是理科生,压根不擅长文言文。
大学半年,高考的底子都还给老师了,十句里能看懂三五句都不容易,丝毫没有看书的乐趣。
没办法,慕惜玉放下古籍,开始绞尽脑汁和一旁的苍梧越聊天。
“郎君,之前还没来得及问你,父母可还安好?”
舅父舅母急着把她嫁给有钱的富家子弟,收了八抬聘礼,都没见过苍梧家的长辈,就按照他的意思匆匆定下婚约,好像生怕对方反悔似的。
闻言,苍梧越放下手中的书卷,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家中父母在幼时已亡故。”
慕惜玉愣了愣,“啊……啊……哦哦,对不住,我不该问你的伤心事。”
苍梧越:“无碍。时间久远,早已经不记得了。”
听到这话,慕惜玉抿了抿唇,眼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怜意,“你如今也很好。”
“是。有夫人在,自然很好。”
“……”
这是调.情吗?
慕惜玉被他这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聊下去了。
倒是苍梧越重新起了话头,“夫人,我的手已经好了。”
说着,他拆开了包扎,将手掌伸出去给她看。
前些天深可见骨的伤,经过几日将养,现今已经变成了一条红色伤疤。
看起来仍旧有点可怖,但确实是在愈合,应当不会再撕裂。
苍梧越:“该牵手了吗?”
慕惜玉:“……郎君,你说话做事一贯是这么直接的吗?”
苍梧越侧了侧脸,“是有哪里不合适吗?”
慕惜玉咬咬唇,摇头,“说不上不合适,就是、就是让人有点尴尬,哈哈。”
苍梧越不说话了。
夫人果然极易害羞。
他想。
明明这样交流是最容易理解对方的。
但夫人改不了脾气,既如此,也是该学着让她习惯。
于是,苍梧越没有强迫地去牵她,而是提议道:“后日,镇上集市有舞龙表演,夫人愿不愿意去看?”
停顿一下,又补上下一句,“届时,应该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