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间休息时,手冢国光站在椅子前,看了一眼双臂搭在椅背上,一条雪白的毛巾盖住脸的迹部景吾,他低头调整了一下护腕,平声道:“下一盘,我来站底线。”
这是要调整站位的意思。第一盘他们是左右两区各站一边。
迹部景吾一把拽下脸上的毛巾,蓝色的眼睛锋利地扫向手冢国光。
手冢国光冷静回望,没有出声,但看他的样子是不打算退步。
迹部景吾甩掉毛巾,嘴角抿成一条线,但没有反驳,也就是默认手冢国光提出的办法。
休息结束,迹部景吾一把抄起立在椅子旁的球拍,大步朝球场走去,越过手冢国光时他目不斜视道:“你要敢输了第二盘,本大爷可不会放过你。”
手冢国光沉声道:“我不会输。”
迹部景吾冷哼一声。
很快众人就发现,第二盘的局势和第一盘完全相反。
这一盘是手冢国光先发球,继拿下第一局后,又强势地拿下所有发球局,还将对方的截击全部吸回到底线深区,迫使林修和基斯不得不退至后方,但在底线对抗中,他们显然比不过手冢国光。
手冢国光以6-2的比分扳回一盘。
场外的罗密欧·费尔南德斯忍不住称赞道:“不愧是国光·手冢,不管是底线重炮、旋转精度还是发球都是世界级别,看来他左手腕受伤的消息是假的喽。”
不愧是本次大赛的最强者,拥有碾压任一选手的实力。
亚历山大眉头拧起,“你夸对手是怎么回事?!”
罗密欧的嘴角微扬,“实话实说而已,亚历山大坦诚承认对手的强大不是一件可耻的事。”
亚历山大的脸本来就不好看,这下更难看了,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罗密欧才不管亚历山大的变脸,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球场,不过,他的目光并不是放在手冢国光,而是正在撩起衣摆擦汗的迹部景吾。
他意味深长道:“真是让我惊讶,景吾,你居然甘愿放下自己的自尊心,将球场的控制权交给国光·手冢。”
刚刚那盘比赛,虽然迹部景吾也参与了,但依旧掩盖不了那几乎是手冢国光的独角秀的事实。
“真期待下一盘的发展啊。”他不由感慨道。
另一边,日本队的神情有种说不清的复杂,他们知道这对双打的配合恐怕不会那么顺利,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不二周助:“完全是两极分化啊。”
“没错呢。”埴之冢羊赞同地点头。
“不是,这是不是不太好?”作为双打选手的大石秀一郎有些踌躇。
“只要能赢比赛,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埴之冢羊轻轻眨了下眼睛,坦诚道。
大石秀一郎一呛,无言反驳。
“这局势能继续保持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是吧...”说到这里,埴之冢羊微微一顿。
大石秀一郎心一提,“但是...?”
埴之冢羊的目光落在球场上,“先不说对方会不会坐以待毙,就说迹部,他也不是个会甘愿屈居他人之下的人。”
“是这样没错。”大石秀一郎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点。”
决胜盘,林修和基斯再次改变策略,不再硬拼,改用消耗战试图拖垮手冢国光,每一分都尽最大可能地拖长回合。
渐渐的,手冢国光开始气喘。
第二盘那种堪比横跨全场的覆盖,在第三盘的消耗战下也开始有些吃力。
这一分他打了23拍,对手一记挑高球拉向手冢国光反手深区,但奇怪的是,他没有转身去追,任由球直直飞向底线。
球落地弹起的瞬间,一只球拍横在球的前方。
“不要忘记本大爷的存在!我可不是什么需要被保护的公主!”迹部景吾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落点处,球拍击中球体的瞬间爆发出炸裂声,网球如光矛一样精准无误地砸在对手的底线上。
“Game,日本,3-1。”
迹部景吾的指节擦过眼角的泪痣,对手冢国光道:“你打够了吗?”
手冢国光微微一愣,然后嘴角罕见地动了一下,近乎是一个笑的弧度,“啊,够了。”
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开始有了一种不用说的默契,手冢国光在底线用深区球将对手钉住,迹部景吾在中场游弋,精准捕捉一切发力的时机。
每一次迹部景吾冲上网,手冢国光总能给他创造合适的进攻机会;在手冢国光被高球逼退时,迹部景吾都会提前出现在他身后的空档补位。
场外的大石秀一郎都快感动哭了:这才是双打该有的样子啊!!!
不二周助见状,贴心地给他递抽纸,大石秀一郎默默地接过,“谢谢。”
“不客气。”
最后比分撕扯到7-5,日本队抢下这一盘。
“Game ,set and match,4-6,6-2,7-5,双打一,日本队获胜。”
裁判话音刚落,观众席掌声如潮,迹部景吾转向手冢国光,轻哼一声,举起自己的右拳。
手冢国光愣了半秒,这种赛后庆祝方式他已经很久没体会到了。
半秒后,他动了。左手的球拍换到右手,他的拳轻轻前送,指节撞上指节,“咚”的一声,短促且结实。
兩人下场后,手冢国光再次被埴之冢羊带走。
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手冢受伤了?!”
迹部景吾拿着水壶,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毛巾,白了他们一眼,“不是,估计只是去检查而已。”
“也是,刚刚的比赛强度可比练习赛的时候强多了。”众人瞬间理解了。每次看手冢国光打球,他们总会忘记他前不久手腕受伤的事。
因为休息室没有设备,所以埴之冢羊只能用触诊,初步判断他手腕的伤没有复发后,她松了口气,顺带给他做了个手腕按摩,拇指和食指交替揉按因长期握拍而僵硬的屈肌。
手冢国光眼帘微微垂着,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任由她动作,视线却没有在他的手腕,而是落在她低垂的头顶发旋上。
灯光将那一小圈发丝照出一层柔润的光泽,就像漩涡一样,不自觉引人看进去。
空出来的右手缓缓抬起,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她一样,指尖碰了下她的发旋。
埴之冢羊动作一顿,微微仰起脸,“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
“哦。”埴之冢羊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重新低下头,继续她的按摩大业,任由他摩挲她的头顶。
一个摸头,一个摸手,很公平。
“久违的双打比赛,感觉怎么样?”埴之冢羊突然开口问道。
手冢国光诚实道:“还不错。”声线平稳,却比以往多了几分轻快。
埴之冢羊眼睛微弯,轻笑出声,“那就好。”
两人回到赛场时,越前龙马的比赛也进入了尾声,记分牌上显示着7-6,4-6。
决胜分,越前龙马奋力一挥,球深深地砸在地面上,对手挥拍晚了半拍,球弹起飞出。
“Game,set and match,7-6,4-6,7-5,单打三,日本队胜利。”
“比赛结束,日本队获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