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问那个警察,我什么都不知道。”
骆延习惯性把天聊死。于岘倒也不怵,这么多年都没见,于岘还是能记起骆延曾经的小习惯。她几乎是全院最特立独行的那个,每个小朋友见到她都绕道走。
“看来那个警察,也不像你说的那么没本事……”
吱呀一声,于岘回头,见到几个拿着乐器的陌生人,想来是骆延的朋友们。于岘起身,临走前把骆延拉到一边,从兜里拿出了一把钥匙。
“要是有什么不对,你可以去我那躲两天,我有一个空房间。”
“事情可能会有什么变化,你多注意。”
于岘把钥匙放进她手心,耳语了几句后离开了。骆延转身,从抽屉里把药箱挪出来,把这把钥匙和家门钥匙拴在了一块。
“骆延,那位是?”
“一个朋友,不重要。”
她的语调还是有些警觉,对于岘的那番话不太理解。只是一联想到柳清言前不久的那些小动作和反常的态度,骆延就更不爽。好不容易很多天没被她烦,一见面就要再跟她互掐那些有的没的屁话,烦得很。
骆延咳了两声,还是把药片拿出来撇了两片吞下去,猛烈地喘了几口粗气,才把刚刚起伏的情绪收回去。
“你先别这么激动,平复一下心情,等一下还有下半场演出呢。”
卫羽主动凑过来把骆延的吉他给她,骆延只是粗率地接下,坐在一旁沉默。
“知道,不用你费心。”
“你也不用太生气了,不用把那人放在心里。”
“是,那个人是警察,说话总归有些冲。”韩良和盛双接着卫羽的话。
骆延仍然不吱声。柳清言的份量……堪比一只拖鞋吧。
“……他们回来了!”
正尴尬的当儿,拿着一捧花的蒋檬突然推开门,把孟海和楚闫斯请了进来。
“哟?回来啦?巡演怎么样啊?”
“好得很!”孟海故意掐了下卫羽的屁股。
“嗨,骆延。”
骆延形式性地动了动头,算作招呼。孟海和楚闫斯看上去还很兴奋,巡演刚结束,便跑来酒馆找骆延他们。
除了是专辑制作人助理,孟海还在一个叫【草莓镇】的乐队里担任吉他手。楚闫斯也类似,平常时候经营那家叫【Literati】的乐器店,有需要时,则是【万花筒】乐队的贝斯手。两支乐队前不久办了个短途的联合巡演,就在附近省市转了一圈,天津,郑州,石家庄,两支乐队跑了十站,但成绩不错,西安站的票售罄,这次巡演两家都赚了不少,也吸了一波知名度和新粉丝。
“怎么了?”楚闫斯绕过韩良他们蹲在骆延旁边,“不开心?”
“没什么。你们刚搞完演出就来?”
“是啊,董老板发来的邀请,怎么能不来?”
骆延轻笑了声,给楚闫斯开了瓶啤酒以表谢意。三拼盘,骆延倒还从没演过,双拼的机会骆延都没见过几次,只是曾经听孟海和楚闫斯提过两句,草莓镇和万花筒这两支乐队这两年发展还不错,因为身兼几职,养活自己已经够了。
望着他们,骆延也有些怅然。这样的好时候不知道何时才能轮到自己。
“我们之前有首歌,合唱嘛,这个家伙弹一半想起来忘调弦了,上一首歌调子高,突然就断弦了!”
骆延无意加入他们的交谈,只是坐在一边轻声附和。
“温如玉那里可能有几次录音,你愿不愿意?”
“之井宫?我可付不起。”骆延回绝了孟海的好意。
骆延忽然想起了自己在二楼忙碌的那些日子。相当提心吊胆。为了录歌和投递,骆延还得提防柳清言会不会哪天突然回家。两方的对比显得自己是那样狼狈。
所幸,柳清言居然还有点儿诡异的默契。她肯定回过家,骆延能感觉出来,两个人就把那个家当作了一个秘密站点,你在时我不在,我在时你不在,互相较劲。
“不用你付,你要是愿意,你就加入我们,我们打算合作录一首新歌,你可以当吉他手,我们队里那个主音前不久手伤了,我又是和弦,所以,你看?”
“……让我考虑一下。”骆延有些难为情地应了孟海的请求。
“你的水平我一直很欣赏。”孟海笑着碰杯,吆喝着大家举杯。
“祝今天演出顺利。干杯!”
“干杯!”
骆延还是没起身,靠在一个小枕头上默默饮下这杯酒。三支乐队同台演出吗?董谦的那个小舞台可装不下十二个人。除非把演出办成摇滚派对,这样这个小酒馆就能努把力,冲一冲第二季度的业绩了。
“走吧?开始了。”
“show time……”
————
骆延拖着一身的疲惫和没消化完的激情,拧开家门后却见家里灯光大亮。本还有些困的骆延蹭地警觉起来,四下环顾,只见柳清言在书房内收拾着什么,听闻声音也随即转身。
两个人都向后不自觉倒了一步。
骆延累了一个晚上了。三支乐队从晚九点闹到转钟,还排了一下那首歌的主音。事后,骆延随意提了几句自己的新歌,给了点儿修改意见后,骆延才背上琴包慢腾腾地离开。
看见柳清言时,骆延感觉自己更累,更想发火了。
“你干什么?”
骆延以为柳清言还是在跟踪她,特意在家里堵自己。柳清言靠得的确有些近了,和骆延只隔着一米多的距离。
很久没在这个古战场再看见旧敌了,久违的感觉让骆延依旧警觉,不停地向后移动。
“别这么激动,”柳清言抬手收住她的情绪,“我来只是想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刚刚为什么不说?”
“因为这个事,和你有关。”
柳清言故意顿了下,留给自己思考的时间,也留给骆延尽量不那么激动的缓冲区域。
“要不然你先进来。我没有恶意。”
柳清言相当快地往后退了很多步。骆延仍警觉地放下琴包,换上拖鞋,死死盯着柳清言。
“有屁快放。”
柳清言拿出了手机,“我想,请你听一段音频。”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