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伙计叮嘱谢知微小心脚下,裴定澜迫不及待地去迎,拉开门就和一身素衣的谢知微面对面。
裴定澜看得有些愣。
他见谢知微时,谢知微要么穿着官袍,要么在家里穿得随意,上次谢知微到他家里做客时那一身粉色好看,今天这一身也好看。
主要还是谢知微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晋安侯真是有心了,还定了雅间。”谢知微笑盈盈地说着,没注意到裴定澜眼底翻涌的惊艳神色。
“请你自然要好的。”裴定澜让开路,请谢知微进去,“我点了几个菜,你看着再点几个?”
伙计没跟着谢知微进去,听到点单才忙不迭进了雅间。
谢知微撩袍落座:“你点了什么?”
裴定澜报菜名:“桃花鳜鱼、菜花甲鱼、莼羹银丝、春笋步鸡。”
谢知微抱着菜单看了看,只加了一道桂花杏仁酪。
裴定澜见谢知微都不点菜,还问:“不点别的了?”
谢知微摇摇头:“够了,若是不够也可以再添,我们要勤俭节约。”
裴定澜讶了一瞬,谢知微家里不显贵,却也是富贵人家,竟然会如此在意这个,倒是难得。
“茶是银针,你应该会喜欢。”裴定澜给谢知微斟茶,“你有什么喜欢的尽管告诉我。”
谢知微奇怪地看向裴定澜,他不是很理解,有什么喜欢的告诉裴定澜做什么?难道天天让裴定澜请他吃酒楼?
那也太不要脸了,绝非君子所为。
裴定澜提前点了菜,厨房有备好,很快就送菜到雅间了,伙计是个机灵的,端着菜进来,嘴里已经利落地报上了名:“客官,这道是桃花鳜鱼。”
“这鳜鱼是今早刚从运来的,鲜活着呢,厨上将桃花瓣渍了三日与这鳜鱼同蒸,再加春酿的桃花酒入味,鱼肚子里还塞了鲜笋丝和火腿茸,这鱼肉入口一抿就化,还有桃花的清甜。”
裴定澜看了一眼谢知微。
谢知微正盯着那鱼,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桃花流水鳜鱼肥,这鳜鱼看着确实很肥美。
谢知微忍不住想吸溜吸溜口水。
第二道菜是菜花甲鱼。
伙计介绍:“菜花甲鱼是我们丰乐楼的时令招牌。”
汤汁浓郁、裙边肥厚的甲鱼很是诱人,伙计说:“这甲鱼养在湖边的稻田里,专吃落地的油菜花长大,厨上用了三年的花雕酒文火煨了足足两个时辰,裙边煨得透亮,您看这胶质,美得很!”
谢知微再次咽口水。
第三道菜是一碗汤羹,伙计报了菜名:“这是莼羹银丝。”
“这莼菜我们只要嫩芽,滑溜溜的,入口像含着春水,银丝是火腿拆下来的瘦肉,撕成头发丝那般细,跟莼菜同煮,汤底是老母鸡和棒骨吊了六个小时的清汤。”
伙计语气诚恳:“不瞒客人,好多来我们家用饭的都喜欢这道菜,您尝尝,保证鲜得眉毛都要掉。”
谢知微知道莼菜,江上莼鲈秋色老,灯前儿女月明孤,人们总是在秋日里把莼菜写入诗词之中,其实莼菜春天最好吃。
啊,这大概就是吃货和诗人的区别。
第四道菜是春笋步鸡。
伙计道:“步鸡是还没开叫的小公鸡,肉质最嫩的时候,春笋是这两天山上刚挖的,厨上先用鸡油把鸡块炒出香味,再加高汤和笋块同焖,最后收汁的时候淋了一圈花雕。”
谢知微食指大动。
鸡皮微微焦黄发亮,底下那层薄薄的油全部煨进了笋里,只怕笋比鸡还要好吃。
伙计说完最后一道菜,笑眯眯地看向谢知微:“客官,要不要来一壶酒配着?我们店里有桃花酿,正好解解腻。”
谢知微抬眼看了伙计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香气扑鼻的美味们,还点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
裴定澜做了决定:“桃花酿来一壶。”
伙计笑眯眯应声,转身出去时带上了门。
“会不会太破费了?”谢知微还是比较要脸的,不好意思大吃大喝。
裴定澜用公筷给谢知微夹了一筷桃花鳜鱼最嫩的鱼腹肉,放到谢知微面前的碗里:“请你吃饭怎么会破费?”
谢知微:“。”
这话说得,怪那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