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帅了啊。
谢知微不自在地撇过眼。
罪过罪过,他怎么能觊觎好友的美色?
马车在吏部门口停下来,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吏部的衙署坐落在皇城东南角,三进三出的院落,青砖灰瓦,门口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也算气派。
门口值班的吏员见有马车停驻,迎了上来,目光在二人身上扫了一圈。
谢知微穿着深青色的八品官袍,裴定澜则是一身玄色圆领袍,并无品级标识,只腰间那枚晋安侯的金鱼袋隐隐发亮。
吏员并不认得眼前这两位,态度客气:“二位是?”
谢知微拱手道:“监察御史谢观,有事求见考功司崔郎中。”
吏员又看向裴定澜。
裴定澜言简意赅:“裴定澜,我跟他一块儿。”
即便不认得人,吏员也知道二人的名字,恭敬了许多:“二位请进,下官去通禀崔郎中。”
谢知微和裴定澜被引到门房旁边的值房里候着,有杂役沏了茶端上来。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崔信之亲自迎了出来。
这位前几日在朝堂上哭得稀里哗啦的考功郎中,今日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哪还有半点那日的凄惨模样。
“晋安侯,谢大人。”崔信之一路小跑过来,拱手行礼,满脸堆笑,“二位怎么一起来了?”
裴定澜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谢知微笑着拱手:“崔大人客气了,下官今日来是为几处笔误之事,想请崔大人帮忙更正。”
“应当的应当的,劳烦谢大人跑这一趟。”
崔信之引着二人往考功司的值房走,一路上殷勤得不像一个五品郎中,倒像是酒楼里招揽客人的伙计。
“谢大人慢些走,门槛高,当心绊着。”崔信之在前头领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谢知微,又看一眼裴定澜,脸上的笑纹就没消下去过。
谢知微客气地应着,余光瞥见裴定澜面无表情地跟在侧后方,忽然觉得好笑。
这人分明是来办入职的,偏生像是崔信之欠了他八百两银子,他来找崔信之讨债。
考功司的值房在吏部衙署的第二进,东厢房三间,崔信之独占一间,收拾得窗明几净,书案上堆着几摞卷宗,墙角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瓷器,雅致却不张扬。
崔信之把二人让进屋里,亲自沏了茶。
“谢大人,那几处笔误?”崔信之搓着手,试探着问。
谢知微从袖中抽出那几份文书,摊在桌上,一一指给崔信之看:“这里,赵行之写成了赵行,缺了一个‘之’字,还有这里,籍贯‘陇西’写成了‘陇右’。”
崔信之凑过去看了一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来:“谢大人看得仔细,确实是誊录官疏忽了,下官这就叫人更正。”
他说着,冲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一个年轻吏员小跑进来,崔信之把文书递给他,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语气听不出喜怒,但看脸色是有点生气的。
吏员应声去了。
崔信之转过身来,给谢知微续了茶,又给裴定澜倒了一杯,赔着笑脸道:“谢大人,这几处小纰漏您还亲自跑一趟,实在是辛苦了。”
谢知微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崔大人客气了,下官既在御史台任职,核对注拟便是分内之事,发现纰漏及时更正是本分,谈不上辛苦。”
崔信之连连点头:“谢大人说得是。”
裴定澜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起茶盏闻了闻,又放下了。
崔信之看了他一眼,笑道:“晋安侯今日来吏部,不知有何贵干?”
裴定澜从袖中摸出一份文书递过去,言简意赅:“入职。”
崔信之双手接过,展开一看,立马殷勤地说道:“侯爷稍坐,下官这就让人去请吏部司的赵郎中过来,侯爷的事是大事,下官务必帮您办妥了。”
说着,崔信之又冲门外喊了一声,另叫了一个吏员进来,让人去请赵郎中。
谢知微看了裴定澜一眼,裴定澜面色如常,往椅背上一靠,一副“我等着就是了”的做派。
啊,这才是顶级关系户。
他学都学不来裴定澜这副自己是大爷的做派。
说起来,裴定澜在自己面前倒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原来跟二代混得好是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