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另一种忧虑,他们要不要救这个人型生物?
“他可真好看。”女孩喃喃。
“确实。”二狗一副小大人模样,端详后不情愿的承认。
闭上眼睛的太宰就像是精心雕琢的人偶,长而翘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下一片阴影,脆弱却精美。
“我们还是走吧。”男人对于儿女们的恻隐之心感到不赞同,他有点胆怯,想拉着两个孩子赶快离去。
他们家的情况,实在不敢带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回去。
“阿爹,他活着,我们为什么不救?”名叫二狗的男孩格外执着,“阿爷说过,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这话没错,可如今魔神当道,善心变成了最无关紧要的东西,男人沉默着。
“他是被潮水冲上来的,是躲过海底魔神活下来的,他可能知道什么存活的手段。”
“对啊对啊,我上次听村长说又要选新娘了,万一阿姐……”
女孩和男孩一唱一和,还真把男人说心动了,他神情复杂的揉了揉明显懂事的小女孩的头。
“趁村民们都没来,我们快走。”
在欢呼声中,地上黑漆漆的人被拖着远离了礁滩。
*
“唔”
紧闭眼睛的太宰治耳朵动了动,在听到关门后远去的脚步时,睁开了闲鱼般暗淡眸子。
他早已醒来,任谁在礁石上被拖拽着前进后,又被暴力的扔在床上,最后被毫不怜惜的扒光衣服都会清醒过来。
可意识的清晰并不代表着醒来,他被困在了梦里。
浓稠的污浊的光污染遮住了眼睛,大片黑红色与深紫色脓液蠕动,像坚韧触手交缠禁锢着他。
不可名状的污秽污染着他的眼睛,橙红火光燃烧着绝望的叫喊污染着他的耳朵,他的大脑里不断回荡着那倒挂的浑身裂缝的雕像,以及一只布满威压的鲜红大眼。
现实与幻想交替,脑袋被撕裂的疼,血管极速跳动,仿佛整个人都被撕裂,那感觉他熟悉,十六岁时捡到那本书得到无数平行世界的记忆时就曾感受过,而这次远比十六岁时更加绝望。
生不能生,死亦不能,只有无数身心上的痛苦循环往复。
那是大地的哀鸣,是夹杂着神威的轰鸣,是被隔绝在世界之外的邪恶的诅咒诱惑。
可他最怕疼了啊!
“啊!你醒了!”
稚嫩的惊呼声让正在平息分辨现实与梦境的太宰动了动手指。
“……你”太宰张口。
“阿爹!二狗!他醒了!”
女孩的惊喜喊叫让她根本没听到太宰微弱的声音。
来不及阻止,从门口就走进三四个人,将不大的屋子围得满满当当。
男女老少,灼灼目光盯得太宰有点窒息。
这带着希望与期待的眼神令他感到胆寒。
不要对他露出这样的态度啊!
他又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救世主。
“来让我摸摸,嗯,心肝脾胃。”留着羊胡子的老头坐在一旁摸上那常年被绷带裹着的手腕。
太宰浑身一僵,想要挣脱,可他在结界外耗费了大量异能力与精神力,现在他还能清醒过来,后遗症只是脱力,在旁人眼中就已经是奇迹了。毕竟那里的污染实在霸道,差一点就将他拖入无尽深渊。
山羊胡老头评判到,“都,有,问,题。”
“阿爷!那他不就要死了吗?”二狗在一旁好奇的问。
壮年男人没好气的拍在二狗的额头上,“臭小子给我闭嘴。”
“放心,有老夫在,你死不了的。”老头抚摸着下巴上的胡子,安慰到。
真是恶毒的诅咒啊!
太宰张了张嘴,脸上微微出现一丝扭曲。
“你喝水。”女孩眼神亮亮的。
一个朴素大碗凑到太宰嘴边,他浑身并不能动弹,任由水流顺着嘴角流入口腔,依旧疼痛的脑袋和身躯得到了些许舒缓。
人群很快就离开了屋子,这屋子应该是放杂物的地方临时处理出不来的,角落里放着的落了灰的捕鱼网。
“大丫,去煎点药吧。”
太宰听到老头说了几种药材名,女孩脆生生的一口答应后跑去了不远处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