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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安在看见自己的指缝间渗出鲜血时,终于收了手,他后怕地往后退了几步,手臂也不停颤抖。
怎么能说与她无关,若是与她无关,那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难道只凭一腔执念与不甘就足够了吗。
凤浅慕被他放开后无力地倒在草席上,她眉头拧紧,大口呼吸,空气灌入心肺,又是一阵刺痛,她看着齐安呆愣地站在原地,忍住喉间的辛辣,艰难开口:“杀了我。”
这句话是她的内心所想,难怪师傅总说她喜欢发不必要的善心,她这善心发得的的确确是害了许多人,可为什么她还活在人世,明明按这种说法,她才是最应该下地狱的那一个。
齐安被她这么一句话唤回了神志,他甚至不敢看凤浅慕,只兀自转身,再进来时身后跟着四个女使。
凤浅慕瘫倒在草席上,垂着眼盯着齐安一步步靠近的步伐。
齐安道:“我扶你起来。”
“滚。”凤浅慕无力地挤出这么一句,脖颈处的伤口被那样一折腾,已经面目全非,显得格外狰狞。
齐安顿住,后退几步抬手,身后的女使瑟缩着上前,却仍被凤浅慕喝止。
齐安道:“她们是来替你上药的。”
凤浅慕道:“为什么不杀我。”
“你死了,我就让她们一起死,好不好。”齐安捻着自己的指尖的血液,“你害了你的父母,现在还想害更多人吗。”
凤浅慕闭眼,口中无力地吐出一口气。
女使们上前,小心翼翼地替她上药,又裹上白布,而后似是害怕被怪罪,赶忙离开。
凤浅慕伸手,想要撕扯脖子上包裹着的厚厚白布,又被齐安按住双手。
他道:“好不容易处理好了,就别再动了,否则又要让人重新上药包扎,那些人下手没轻没重的,你得多疼啊。”
齐安又变成那副伪善的模样,他从食盒中取出一碟糕点,递到她面前,道:“饿不饿……”
这次,他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手中的糕点就被打落,他垂眸看着沾满泥灰的糕点,最终还是蹲下,将碎瓷片一片片拾起,在确认没有遗留的瓷片后才起身,沉默着看向她。
凤浅慕垂眸,盯着被镣铐磨破的手腕,轻声道:“玉牌。”
“什么?”齐安有些讶异,犹豫了许久,还是将袖中珍藏的玉牌取出,递给她,“想要的话……”
玉牌被砸得支离破碎,狠狠地打了他的脸面。
凤浅慕笑得癫狂:“你若留着我,总有一天会死在我手上,我会将你剥皮拆骨,要你不得往生。”
齐安也笑,越是笑,他心中就越是悲哀。
“好啊,我若下地狱,你要陪我一起。”他按住隐隐作痛的心口俯身,将碎片拾起,头也不回地走出营帐,对身后的咒骂置若罔闻。
看见他走出营帐,立刻有人迎上来,低声道:“那几个人已经处理干净了,只是吴大人那边该怎么交代。”
“有什么可给他交代的,左不过就说他们不小心跌落山崖。”齐安整理好情绪,回头看着营帐中跳动的烛火,“再多找些人盯着公主,荧惑若是闲着,就让他盯着,不准任何人可疑人员进出。”
营帐内,凤浅慕躺倒在草席上,脖颈处的伤口刺激着她的脑子,她的胸口处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大石,让她喘不过气。
她抬手,指尖颤抖着碰了碰自己的眼角,是干涩的,没有泪水,她松了一口气,而后任由自己在草席上蜷成一团。
在黎明到来之前,都不会再出任何问题,可黎明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来,她不知道。
奔波多日,队伍终于到达皇城。
这些日子,因为极少进食,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身形也一天比一天消瘦。
最初,齐安还差人每隔一段时间便给她送一些,在发现她铁了心绝食后也不再叫人送了,只是在凤浅慕被饿得几乎晕厥时,派女使给她灌一些米汤,就靠着这些暂且维持她的生命体征。
齐安每次都站在一旁盯着,每次都被凤浅慕那副求死心切的模样气得不轻,气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该向她隐瞒一些,这样还能让她有一些求生的欲望。
也能留住那块可怜的玉牌。
齐安坐在马车内,盯着皇城中攒动的人群,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桌上的食盒。
荧惑看着他这幅样子,又不明白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干脆直接开口:“不进去?”
齐安回神,道:“我在想,怎么进去。”
荧惑看着囚车中的灰白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你出发时特地带上纱帘,现在又不想用了?”
“那可是游街示众,你舍得就行。”
齐安没理他,只是抬手,示意队伍继续行进,进入皇城大门的一瞬间,喧闹的人声将所有人裹了个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