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各施功法，各类遁术层出不穷，却都没有季明的速度快，被他逐一斩杀。

唯有崔山青和另一个男子冲出了包围圈。

虫蛇退去，周见素沉默地看着季明杀人，忽然道：“太傅。”

季明身上沾满血迹，手提长剑，脚边血流成河，闻声回头望来。

周见素踩在众人的血液上。他的衣服价值万金，一众大能的鲜血滚落鞋面，连半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太傅等在这里，是为了杀人吗？”

季明又恢复了读书人谦和有礼的模样，极为赞同地点点头：“殿下英明。”

周见素又问：“那太傅为什么要放走他？”

那个一开始冲着他奔来的家伙，离季明的距离不算远，速度也不算快，偏偏别人都死了，就他能跑掉。

周见素不是个傻子，不至于看不出来。

季明坦诚道：“全杀光了，谁来宣扬殿下的英武神姿？”

周见素眉头紧皱，片刻后展颜一笑：“那我要多谢太傅。”

季明似笑非笑道：“殿下怎么不继续问了？”

“没有必要。”周见素微微用力，将陷入泥土中的竹竿拔出来，握在手心，“太傅想杀我，只是一瞬的事情。我死了，谁会为了一个死人大动干戈？”

季明愕然，随即轻叹一声：“殿下，你实在是看轻了自己的分量。”

他抓住周见素的肩头，两人加速向外飞去。

生人辟易、威名远扬的天断谷，在他脚下如履平地，几乎转瞬之间，天断谷的景色就被抛在两人身后。

两人出了山谷，季明将所有包裹全部装进储物戒里，周见素终于能够看清天空的颜色。

此时日落西山，夕阳的余晖洒落天际，镇天府城笼罩在一层迷幻的金光中。

本是一片美景，却有一处煞气冲天。

“臣来此，杀了几个人。”季明说着，身上越发杀气腾腾，“舆图上，镇天府还是周国属地。殿下久居深山，不知道此地局势，且随臣去一观。”

两人朝那处飞去。

城外原本是一片密林，此时已经被夷为平地。

有两拨人在其中战斗，还有一群瑟瑟发抖的普通人，躲在最远处，手握几块玉符，正不住祈祷。

四周围落几块巨碑。无数繁复的阵纹烙印在巨碑上，鲜血顺阵纹游走，滴落在土地上。

季明落地疾走，看也不看，探手抽剑，人头滚落！

周见素毕竟是生在和平年代的普通人。

不知季明是有意还是无意，头颅翻滚，竟掉进了周见素的怀中。双目圆睁，死不瞑目，好似与他对视。

周见素立即移开视线，只觉得胸腔翻滚，一口秽气涌上，脸色微微发白。

这里……是一片乱葬岗。

“太傅。”

他的声音淹没在风声中。

季明回头给他丢了个防护阵。

周见素站在原地，只能围观。修仙界的残酷，他早有耳闻，早有心理准备，可风中的血腥味还是叫他一个激灵。

战斗的余波传来，都被防护阵荡开。周见素毫发无伤，季明解决了第二场战斗，走到他面前。

“殿下。”季明声音平静，“这都是楚朝人。他们潜入我国边境，屠戮凡俗，该不该杀？”

周见素左右环顾。原来这里不是乱葬岗，而是死的人太多，多得堆成一片，看起来和乱葬岗相似极了。

他看向发抖的人群，往那边走了一步。

他像是一头闯进羊群的饿狼，他走一步，人群就往后缩去，紧张地望着他。

周见素不再移动：“杀普通人，他们能得到什么？”

季明走上前来。

面对季明，这些人反而没有那么紧张。有个老人哆哆嗦嗦地走上前，将玉符递上前：“多谢大人……”

季明没有收走玉符：“这是你们的报酬。”

老人眼中含泪，连连拜谢。

季明转身道：“殿下，修士杀人，有时候是不讲理由的。或是为了炼制法宝，或是为了修行邪功，或是开心了，杀几个人玩玩。”

周见素没有说话。

“臣略施小计，引这些人现身，正是为了我周国子民报仇。”季明缓缓道，“殿下，我国子民，性命重逾千金。殿下看待自己的性命又如何？殿下以恶意揣度臣，实在叫臣难过。”

周见素心情古怪，莫名的暖流涌动，像是一团火，烧得他浑身难受。

他道：“太傅，受教了。”

季明抓着他，反手掏出一块传讯符：“殿下还可以看看这个。”

周见素有些疑惑，拆开符纸：“这传讯符还能留声……”

话还没有说完，一道急促而狂野的声音打断了他。

“季明！你死哪去了，殿下失踪两日，速归，速归！！”

“季明，此事与楚朝一定脱不了干系，我带万垂云先去天波府！”

“天波府府主抓来了，我们马上去宜华府，听说楚朝三皇子的道场在那边，先去抓来再说。”

……

声音此起彼伏，震得周见素耳朵生疼，默默拉远距离。

最后季明上前，掐诀回复，声音淡淡：“殿下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