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里今天有电影节?”她扭头问苏迪桉,“你知道吗?”
苏迪桉掏出手机翻了翻:“没有咧,我们这种二线城市,电影节也不怎么来吧。”
许者清“哦”了一声,目光回到招牌上。“你说,虎皮凤爪还是花甲粉丝煲?”
“都买吧。”
两个人各提了一个袋子,往医院住院部方向走。
住院部门前的马路很宽,三条车道,中间没有隔离带。人车混行,都走得不快。
远远望去,住院部门口的台阶上,立着一个身影。
今天真是鬼打墙了,哪里都能碰见邬陈奕!
看一眼身旁一身白的苏迪桉,再看一眼对面一身深色的邬陈奕……简直是黑白双煞。
许者清心里咯噔又咯噔。
她装作无所谓,继续走。
邬陈奕握着手机的手从耳边放下,目光先在她脸上落了一下,然后移向她身旁的苏迪桉。
许者清抓住苏迪桉的手腕,加快了脚步。
邬陈奕从台阶上走到她面前。
“你来这里干嘛?”许者清问。
“上去看你姨妈。”
许者清脑子里嗡的一声:如果他非要跟到病房去,不就发现葛颖超就是她姨妈了?
“我姨妈为什么要你看?”
人来人往,站在医院大堂中间说话不是好选择。邬陈奕把两人拉到旁边一角。
“为什么不能?我们不是街坊吗?”
“你要说我家和你是邻居,隔了几百米的距离,也勉强能算。但我姨妈不住这里,她和你可不是街坊。”
说完,许者清顿了一下,又问了一句,“你知道我姨妈长什么样吗?”
邬陈奕摇头:“不知道。”
说话间,他的目光没有落空,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苏迪桉脸上。
苏迪桉往前跨了一步。
“你长得帅就了不起?长得帅就能随便看别人家的病人?你对你爸妈有这么好?跑到这儿来管别人家的长辈,你是谁?”
邬陈奕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找到词,最后只挤出三个字:“……你是谁?”
“你管我是谁。我是正义男侠。”
许者清差点没绷住,偏过头去,憋着笑。
苏迪桉越说越来劲,往前逼了一步。
邬陈奕没退,但他的腮帮子咬紧了,下颌线绷得很硬。
“邬总这是在医院体验打嘴炮?”一个声音从大厅入口的方向传过来。
王蓝河大步走进来。他在三个人面前停下来,从左到右看了一圈,又看了一圈。
“现在即兴表演吗?三角恋?”
许者清脸一红。
苏迪桉笑得开心。
邬陈奕抿着嘴,没说话。
王蓝河往邬陈奕身边一站,转向苏迪桉:“这位先生,你刚才说什么,我都在电话里面都听到了……正义男侠这种词你也说得出口。你要是能重生,你只能重生到幼儿园去。”
“那又怎么样。我是知世故而不世故,真诚是这个世界最伟大的力量。你们这些人明明很幼稚,为了money装大爷。”
“什么烂台词。他想看谁关你什么事?只要他不是去看病人添乱,他看谁都行。我看你一个歪嘴龙王在这儿叭叭的,有这功夫不去献个血捐个款,为人间献出一点爱?”
苏迪桉不甘示弱,立刻回击。
两人你来我往,嘴上谁也不饶谁。
苏迪桉憋着一股劲要在许者清面前表现,动机极强;王蓝河一开始还游刃有余,几轮下来渐渐口干舌燥,声音都哑了。
他看了一眼邬陈奕,这人站在原地,嘴皮子完全帮不上忙。王蓝河心里苦:队友不给力啊。
就在这时候,两个人同时停住了嘴,看向同一个方向。
一个女孩穿过大厅的人流跑过来。
冬末春初的天气还有点冷,女孩只穿了一件亮黄色的卫衣,帽子上的抽绳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她朝所有人招手,认识的不认识的只要眼睛对上的,都招呼了一遍,脸上带着笑,喘着气。
许者清觉得这就是那次在麻辣烫店门口见过的女孩,但不能肯定。
女孩没有立刻加入“战局”。她先站在旁边当了一会儿观众,笑得弯了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指着他们几个。
“太有意思了!王导,这场戏有意思啊!你觉得呢?”
王蓝河摆了摆手,嗓子说不出话。
女孩走上前,很自然地挽住了许者清的胳膊:“姐姐,我刚路过看见旁边有家小四川酒楼,门口挂着个必吃榜,我就订了个包间,咱们去吃饭吧。要吵吃完饭再吵,吃饱了才有力气。”
她转过身,指向三个男人:“你,演员。你,导演。还有你——”她指着苏迪桉,手指在半空中点了两下,“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你们三个在医院门口吵架太扎眼了,影响病友康复就不好了。”
苏迪桉被夸得舒服,看了一眼许者清,眼神里带着得意。
许者清移开了视线。
手上的花甲粉和虎皮凤爪还没送上去呢。
苏迪桉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嗯了两声,挂断后转向许者清,“你妈说姨妈吃药了,今天会睡很久,让我们明天再去。”
至少今天,邬陈奕不会出现在病房了。
至于吃饭……这群人吵吵闹闹的样子,倒也没那么让人讨厌。
许者清点了点头,应下了邀约。
女孩已经朝门口走了,回头朝他们招手:“走吧走吧。”
一伙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女孩领着,往酒楼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