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寮舍。崔熙问她怎么回事。胡上容气不打一处来:“谁知道他个鸟人怎么突然发瘟?真是有病!”
胡上容脱口而出,才发现扫射无辜人士。
好在林泽也不是小心眼,慢条斯理地沏茶,倒了杯递给她。
胡上容嗅着茶香,一饮而尽。
“蒙顶黄芽。好茶。”
“你到底为什么和他冲突。”林泽握着茶杯暖手。
胡上容眉飞色舞地讲述詹如雁如何傲慢无礼,就差拿鼻孔看人。
崔熙忍不住骂道:“这能忍?干他!”
林泽早已适应她二人粗鄙,并不说话助兴。
“不过比我多学几本书有什么了不起,我会比他更好。”胡上容琢磨,自己又不笨再加上名师辅导,赢他不过是时间问题。
詹如雁那小子不是吃素的。吵了一架双方都较上劲,向来踩点到的他回回提前来书院温习功课。更可气的是考试提前写完不交卷,人瘫坐着椅子俯视卷面,大装特装。装差不多,大剌剌拉开椅子,走路带风前去交卷。
一旁捉耳挠腮的胡上容既唾弃又羡慕嫉妒恨。虽有林妹妹天天给她开小灶,可短时间也辅导不出文豪。
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半山书院的马术课对应君子六艺中的“御”,所有学生必修。
崔熙擅长马术,她和崔熙每日在后山纵马。一开跑,崔熙早跑没影,留她在后面望“尘”兴叹;久而久之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居然能望见马屁股。
春朝花郊,秋夕月场,岁月鹜过。
又是一年春季,山林间桃花烂漫。
师兄郭近挑着泉水路过,花树浅径莺啼燕语处传来少女嬉笑声。
但见胡崔二人衣袂翩翩,穿花拂翠,纵马渡溪。二人策马飞驰,溪流分水溅浪。
郭近不禁出声提醒:“小心。溪底石头滑。”
马蹄踏起一地粉白花瓣,山桃花的香潮袭来。
胡上容嘴里灌风,模糊不清道:“知道了。多谢师兄。”便从郭近身边驰过,刮起一阵桃花雪。
二人调转至后山山路,这段山路高拔险峻,最锻炼马术。
山风飕飕拍打脸庞,马儿一个惊蹄连人带马翻落山崖。光是看一眼山路下方万丈悬崖,足以令人冷汗涔涔。
胡上容一次次加速。
她可不甘久居人下。
想当年高中那会,学校来了群法国交流生和本校学生会学生切磋乒乓球。
第一天,胡上容输了。
对面法国男生说:“原来不是所有中国人都会打乒乓球。”
……
胡上容立马下单乒乓球桌,搬回家,天天和老妈对练。
七天之后,到了法国交流团临走之际,又来一轮友谊赛。
胡上容把他们通通斩于乒乓球桌下。
如今也是。终于等到考校这天,她一洗雪耻的时刻。
锦旗一挥手,胡上容攥着缰绳。哨声响起,她的枣红马犹如利箭般飞了出去。
一跑入赛道,几十匹骏马便拉开不小差距。崔熙毫无疑问一马当先,胡上容和詹如雁紧随其后。
林间几个弯道后,前几名便在几人中锁定。
胡上容跑在前面,与尾随其后的詹如雁相差三尺距离,即将被赶超,胡上容死守卡位。
刹那间。一株松树挡在二人面前。
詹如雁缰绳没拉住,翻身滚下马背。
泥沙蔽目,后面的人还不知道有人坠马,一个劲挥鞭追赶。
“— 吁—”
胡上容勒马。最前面的崔熙同样发现异样,圈马回去,不多时赶到:“我去找大夫。你去照看詹如雁。分头行动。”
胡上容一径来到詹如雁坠马处。
“詹如雁?詹如雁,你听见我说话吗?”
詹如雁脸庞虚白泛青,失神地望着她。胡上容瞥见他左腿半条腿绫裤已被鲜血浸透。
胡上容将他扶靠着松树,屈膝蹲在地上翻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割开绫裤。
他左小腿被地上锋利的石头划开一大口子,泉眼似的汩汩淌着鲜血。
“你忍着点疼啊。”胡上容找出随身携带的止血药粉往伤口撒。
詹如雁双眼缓缓闭合,渐渐失去知觉……
醒来,人躺在寮舍榻上。神医和尚捏着金针穿针引线。
“别动。伤口太长止不住血。”和尚按住他,“我帮你缝合伤口。”
小腿上一道毛骨悚然的划口翻出皮里红肉,时不时往外渗血。
“还好没有伤筋动骨。我开始施针了。”
詹如雁应了声。神医和尚将金针往滚水里烫了烫,金针穿透皮肉搅动。他攥紧被褥,忍受金针每穿一下的刺痛。终于等到神医收针,脸已煞白,汗如雨下。
“居然没喊疼。”神医咋舌,舀铜盆洗手,拿了方麻布帕子擦拭。“养到伤口愈合就行。注意饮食清淡忌辛辣油荤。”走到外间掀开帘子。
等候在外的人鱼贯而入。郭近等同窗扫了眼他刚缝合的伤口。
歪七扭八缝了好几针,一条缝合线像一条蜈蚣爬在小腿上。
詹如雁贴身长随急得来回跺脚,抹眼泪。
郭近紧拧眉毛,问神医和尚情况。
和尚道:“还好是石头不是铜锈铁器割的口子,没有大碍。等伤口愈合就行。”
众人方松口气。正在这时,门被拍得震天响,好似□□上门讨债。
众人大眼瞪小眼,和尚狐疑开门。
胡上容大步流星走进来,把金疮药,跌打损伤丸,贴的膏药还有各种包起来的中草药一股脑倒桌上,问众人情况。
众人七嘴八舌:“没有大碍。”
神医和尚问:“哪来的药?”
胡上容气喘吁吁道:“林泽挑选的,看有什么能用上。”
神医和尚道:“她挑的错不了。”
胡上容点点头。走到门口,听见詹如雁撂下一句:“多谢。”让人听不出情绪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