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爱吃旋粉了。凉凉的绿豆旋粉酸甜爽滑,拌入黄瓜丝水萝卜丝更是开胃爽口。以前夏天常吃,入宫想吃也吃不到。
陆檩显然没看上这道菜,不知道想什么,很不耐烦地挥挥手,撤掉这碗旋粉。
胡上容道:“殿下。这道绿豆旋粉最适合盛夏酷热解暑食用。殿下若是没胃口不妨尝尝这道菜。”
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陆檩听后,很轻地嗯了声,须臾道:“坐下。一起吃吧。”他示意对面座位。
胡上容吃了一惊。
一起吃?
小太监十分识相多放置一副碗筷。
胡上容更吃惊了!
对吗?这对吗?
同龄的男生单独请女生吃饭,什么意思?
A:此男有意追女生
B:二人是同事,正常人情往来
C:二人为上下级,上级提携下级
陆檩请她对坐静尝,究竟提携她还是想泡她?
万一是后一种。那太惨了,早晚都干活……
还是说自己想多了,单纯只是吃顿便饭?
不管了。她说:“微臣还得赶回尚食局完成下午差事。恐怕不能伺候殿下用膳。恳请殿下恩准。”
小太监惊呆了,一把汤匙手柄握在手中,放也不是撤也不是。
恰巧,迎面又来一太监,胖胖的,走路招风。
咦。送她梅子的胖叔叔?胡上容认出他。
此人满面红光,圆滚滚的脸像红豆汤里煮熟的汤圆,应该就是叔叔口中的王内侍——陆檩的大伴。
“胡姑娘。还记得咱家吗?当年在雪稻寺你向咱家讨要梅子吃。”王墩笑眯眯的,眼睛眯成弥勒,憨态可掬。
胡上容抿唇说:“当然记得。”
一篮梅子没完了是吧。
“你瞧,她惊惶不安,唯唯诺诺的样子好像谁要吃掉她。”陆檩朝王墩微笑:“她当初可不是这副样子。”
王墩笑道:“胡姑娘那时候天不怕地不怕,入宫做女官倒成了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
那可不。胡上容内心翻白眼,殿下他家一家都是压我的五指山。
陆檩言笑晏晏:“想请她吃几顿便饭了却当年胡工部照拂之情。谁想人家并不领情。”说完煞有其事叹了口气。
“微臣不敢。”
胡上容心里直呼,早说嘛害得她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不敢还不入座?”
盛情邀请还有什么好拒绝?话不多说干饭!
胡上容撩裙入座。
“下午的差事又不打紧了?”陆檩继续追问。眼睛亮晶晶的,如一尾鱼狡猾从她试探的眼睛中溜走。
……
胡上容一口一口咬断旋粉粉条,感受那晶莹的粉条酸滑的口感,反复咀嚼才下咽。这绝对是她最斯文吃旋粉的一次。
第一次不吸溜吃旋粉,这样吃根本不爽唯一的好处是不会弄脏衣服。
王墩倒了杯冰镇雪梨水给她,“胡姑娘和殿下一样吃得可少了,每道菜只吃一点点。”
王墩显然像家人一般,很随性地聊天:“以前殿下吃不完的菜都赏给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就吃成了肥肥胖胖的胖罗汉。”
咳咳。胡上容差点一鸡骨头塞喉咙。
还好,她不会经常和陆檩一起吃饭。
王墩见她爱吃绿豆旋粉,亲自用公筷公勺多夹了几筷子到胡上容碗中。
“多谢王内侍。”胡上容刚咽下一块外焦里嫩香酥鸡。
不谢不谢。以后都是一家人。等殿下成亲,一家子天天其乐融融吃饭。王内侍一个劲地两边夹菜。
吃着吃着不对劲了。两个人怎么都不说话?光顾着吃饭?
王墩悄悄瞧殿下。陆檩只顾着喝眼前一碗绿豆百合汤,察觉到目光抬眸看了他一下,没什么表情继续喝汤。
他又悄悄瞧胡上容。胡姑娘肌肤胜雪,笑靥葳蕤,模样确实有几分像风华绝代的丽妃。
可胡姑娘专注吃饭压根顾不上他。
两个人各吃各的一句话不说。
莫不是他在场,殿下不好意思开口?嘿。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陆檩手伸向壶承,胡上容赶紧放下筷子,先一步欲擎起白玉莲枝壶替他倒。
王墩连忙道:“我来我来。”他先打头阵:“奴婢来之前贵妃娘娘来找奴婢,问殿下未时能否去一趟翊坤宫。”
“何事?”
“贵妃娘娘说,世家百女已经入宫应选太子妃,殿下只比太子虚小一岁,也应考虑未来藩王王妃的人选……”
陆檩打断:“没空。未时去文渊阁和太子商议接待鞑靼使臣。”
王墩刚要说话,那边胡上容发出呜咽声,眼角红红的,如雪的肌肤沁出红晕,竟忍不住哭了。
陆檩将叠好的帕子递过去,“呛到了?”
胡上容摇摇头。
陆檩微微皱眉。
王墩心一紧,赶紧倒了杯凉白水。
胡上容捂着帕子呛了几声,夺杯喝了个底朝天。
“被辣到了。”胡上容:“我不太能吃辣。”
陆檩说:“原来你不能吃辣。我还以为你在川蜀长大能吃辣椒。”他夹了一筷子冷吃兔尝了尝。还好。
胡上容说:“能吃一点辣,微辣。”
王墩心里暗暗记住,下次让川菜厨子少放点辣椒,这次明明嘱咐少放点辣椒厨子还是放多了。
“这些山西菜正宗吗?”陆檩柔声道。
“很正宗。”
太正宗了,酸汤莜面鱼鱼和爸妈做的一模一样。她想家了,想爸爸妈妈做的番茄鸡蛋莜面鱼鱼。
她记着来大乾朝的日子,一直保留现代生活的习惯,比如自动将农历换算成公历,比如院子里养着中华秋海棠,叶片很像她卧室阳台养的热带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