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呢,又能怎?她没必要和陆檩交浅言多。
尚食局就在不远处,这条路走到头转弯,再走到尽头就到了。借着马车悬挂的澄黄的灯光看清路上积水。胡上容借此下了车。
哼哼。真无语。
和他们这些罗马人待久了,自己变成酸菜鱼,又菜又酸又多余。
奇怪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真见鬼了,值班的人都跑到哪里去了?
胡上容张望了一圈没找到人,月洞门甚至锁了门。
事出寻常必有妖。
胡上容踩在月洞门两边花坛石基上,两手一用力,脚下腾飞,翻墙入院。
走到她们那间房,旁边那间很小的杂货间传来一声肉/欲和情欲混合的快感声。
妈呀!光天化日活捉了对野鸳鸯。
胡上容陡然精神,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把那伤春悲秋的的心情吹到爪哇国,满血复活进入战斗状态。
她蹲着身子,一步一挪,恨不得变成一条蛇无声游过去。
幽手幽脚走到那间没有窗户的杂货间门口,手握成喇叭状搭在墙上听动静。
一声接着一声压抑的喘息和呻吟声声声入耳,听得人热血沸腾。
是钱贞。
是钱贞!
钱贞搞地下恋!
哈哈哈。胡上容激动地简直要尖叫。
我说呢,钱贞屈尊降贵凑合四人间也不愿搬到隔壁小房间独居,美其名曰腾出杂货间给大家放东西,搞半天方便幽会。
钱贞啊钱贞你可太大胆了。居然和太监搞办公室恋情。
那声音是太监吧。胡上容不敢十分确定。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穿衣声。
只听见屋内钱贞小声说 :“你从后门往前门走,遇见人就说,你刚送胡上容去弘文馆才回尚食局。”
好家伙,自己成红娘了。
这下胡上容终于知道里面太监是谁——那唇红齿白的刘太监。
刘太监男生女相,长得确实出众,年纪轻轻,人物清癯,一双马儿一样长长的睫毛,乌黑发亮黑眼珠子像滴水的黑葡萄;总是惹人爱怜地垂颈噙笑,笑起来唇红齿白讨人欢喜。
唯一不好的是一嘴的乡音,不知道哪的口音?虽然他很努力说京城话,可是时不时跑出家乡调调。听他说话,胡上容老想把他舌头捋直了。
一般剧情发展到这里,偷听的人通常不小心踢了花盆发出清脆的响声。
“谁!”被偷听者察觉不对劲。
偷听的人学喵叫。喵喵喵。
现实是没花盆。更没有喵叫。
胡上容捂着嘴,暗自窃喜:“正愁没机会辖制她,我肯定要借题发挥,不借题发挥还是我吗?”
啊呀。踏破铁鞋无觅处。胡上容蹑手蹑脚地离开院子,心情愉快绕道前院值班房,取出柜子里的外袍换了身干净衣裳,悠悠走到院子前门等着。
等小刘走出门,看到她整个人身子一抖,跟见了鬼似的。
哆哆嗦嗦,嗫嚅:“胡,户典膳。”
胡上容笑眯眯道:“小刘。我怎么不知道你从弘文馆才回来啊?”
小刘吓得魂不附体,不敢吭声。
这时,已经有人陆陆续续从外面回来。
“我一早回来了。你跑哪里去玩了?”
其他人看到胡上容像是训诫又像是说笑似的对小刘说话,一时间拿捏不清态度也就没人敢接话。
胡上容接着开炮,“我看你打哈欠是不是活太多了干不完了?可以和我,还有钱司膳谈嘛。我们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
小刘脸胀地红得发紫,已然很难堪了。
“小刘你回去睡觉吧,陪胡典膳跑里跑外了太累了。”
胡上容回头一看,钱贞正倚靠着门框发话,面不改色心不不跳,心平气和发号施令。
确实有几分本事。胡上容赞叹了几秒,转而心中大骂:
你牛。你牛。钱贞你到这时候还在扯大旗。
好呀。胡上容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当场拆穿这对鸳鸯。
可是当她扫过众人,目光所及处触碰到朱余的心腹张典酝,她那出奇平淡的眼神令胡上忽然感到一丝惊悚。
一阵恶寒冷冽凌顺着腿脚往上爬,一股脑爬上心口。
朱余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什么?所以让她先回来换身衣服?
是不是拿她当枪使?一箭双雕?
如果是。那她岂不是当了冤大头。她和钱贞闹起来固然钱贞没脸,可她自己的上升通道也堵死了。换句话说,钱贞当众出了这么大的丑必得和她鱼死网破!
胡上容觉得,人想太多会把人往坏处想,可她又不得不多想。
她脑筋急转弯,急忙调转话锋:“是的。不仅小刘。我和朱司酝也累。谁禁得住天天跑来跑去?况且我们尚食局离太液池那么远。”
“小刘你先回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钱贞先控场。
“我看我们召开议事会议大家一起想个办法。尚食局教导女官也不是我和朱余两个人的事。”
钱贞顺坡下驴说,“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