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上容和侯眉沐浴着阳光往外走。
碧绿芭蕉叶下,藤黄小矮桌上放着一大包薄荷叶。
小刘正坐在小板凳,拿小石杵石臼,“打打打”凿薄荷汁。
胡上容故意逗他:“小刘做什么呢?”经过她上次一闹,以为他会不理人。
未曾想,小刘抬首,客客气气地说:“榨薄荷汁。”声音温顺。
胡上容知道苏式绿豆汤里放薄荷水。以前她和林泽在半山书院住一起,林家嬷嬷每年夏季都会采摘薄荷榨汁和山泉水兑清凉的薄荷水喝,薄荷水里放绿豆,糯米,玫瑰丝,糖冬瓜,冰糖便是苏式绿豆汤。
侯眉瞧着石臼底部浓绿的薄荷汁液,笑道:“才凿出这么点?一大包薄荷得凿到猴年马月。”
“薄荷水掺假严重,用冰片化水代替冰凉感。”胡上容转身和侯眉说。
现代饮料饮品经常曝光勾兑香精添加剂,其实古代食品安全问题也是老大难。比如砒霜酒,白糖假蜂蜜,挂羊头卖狗肉……
小刘白嫩的肌肤生出一层薄汗,他抽出帕子擦拭额头细颈的汗,鼻尖的汗。他的水滴鼻挺而微翘,鼻头饱满有肉如一颗圆润的白珍珠,汗渍像搽了高光,衬地鼻尖闪亮。
小刘拭干汗,小心翼翼端着凿好的薄荷汁倒入小罐子。
真贤惠。男版大和抚子。胡上容看在眼里。
“小刘还会包生煎,那生煎外皮酥脆内馅鲜咸不腻多汁确实好吃。”杨女史说。
晚上请杨女史一起吃饭提到小刘,杨女史聊到他,小刘本名刘筱,名小,大家一开始叫他“刘小”后来都改口叫“小刘”。
“他原来是包粽子的杂役,因为长得俊俏,手巧包粽子快,人爱干净才让他干其他活,现在手下也管着三四个小太监 。”杨女史接过小李厨娘端给她的面条,一勺接着一勺加自己做的剁辣椒酱。
很快她碗里的面条埋在了剁辣椒里。
侯眉惊呼:“杨女史你好能吃辣,这碗面里辣椒比剁椒鱼头铺的辣椒多!”
“侯掌膳来点?”
“不了。”
“我是长沙人能吃辣。”杨女史大大方方继续加了一勺。
“胡典膳尝尝我做的剁辣椒酱。少来点也行。尝尝嘛。我自己做的不辣很香的。”
盛情难却,胡上容挖了一勺,倒了三大勺醋浇在面上,抓起长筷子搅拌。
边搅拌边寻思:
刘筱初裹粽子,后学姑苏菜,榨薄荷水,但愿君恩顾妾深。
行呀。谁说男人不会照顾人。
瞧着那刘筱挖空心思讨好人!
面香,肉丝香,混合醋香,辣椒香在房间迸开。
“吸—吸—吸溜。”
杨女史叉着面条:“刘筱是常德府武陵人,和我一样湖广人,爱吃辣。”
“没见过他吃辣椒。”
杨女史:“一开始吃的。我们彼此送过自己做的辣椒酱,后来他说害怕身上带味,除了辣椒其他重口味的东西也不吃了。”
侯眉说:“路过刘筱,闻到他身怀暗香。不知道什么花好香!”
“好像是白兰花。”胡上容在蜀地经常闻,四川人管它叫黄桷兰,用香囊装了放在衣柜里熏衣服比什么香料都好使。
“南方的树,估计北方养不活。”侯眉心驰神往。
胡上容笑道:“你想种,我设法找一株花树苗让你种。”
侯眉说:“哪有空种树?”说着笑,给杨女史夹了一筷子血鸭。
“谢谢侯掌膳。”杨女史端着碗接过,言归正传:“也难怪刘筱浑身香气,自从他口味清淡,天天喝茉莉茶,吃桂花糕 ,红茶梅子泡饭,像姑娘般浑身香喷喷的。”
“茉莉茶我也经常喝,”侯眉说:“这种茶留香长,唇齿含香。”
“噗。”
胡上容一个没忍住辣椒进喉咙,伏身:“咳—咳咳—咳。”
“呛到了吧。”侯眉赶紧拍她后背,吓得杨女史急急忙忙去倒冷白水。
胡上容辣得脸庞通红,支撑起身,摇头道:“我还好,你们吃你们的。”
侯眉见她能完整地说话,也就不在意了,夹了一筷子粉蒸肉到杨女史碗里,“没事,吃吧。”
胡上容喝光杯子里的甜酒,银杯底照着模糊的面容,她朝自己的影子笑。
“唇齿含香。”,“我经常喝。”,“口味淡。”
好家伙。
她们说这些话时,胡上容的淫商爆裂,脑子里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断片出现,昨天那些喘息声像老式放映机,花花啦啦啦,随着雨水声的记忆涌入脑海。
脑海里闪过钱贞白润的手指。她经常坐在床边欣赏自己漂亮的手指和小鹿一样修长的腿 ——钱贞容貌淡雅洁净白盐般,不够好看又说不出一个丑来,唯独手和腿长得格外好看,她自己也知道。
胡上容幻视那漂亮的手交迭在刘筱乌黑柔软的头发后,爱怜地抚摸每一寸头皮。
刘筱一路顺流而下,小鹿喝水。
“哦”的一声细喘—如同饭中不小心吃到沙砾。
雪白的腿颤抖,勾着绣花鞋摇摇欲坠。
白兰花的香气弥漫,香味像极了甜瓜的果皮和最甜的西瓜甜到发齁的中间那块微裂瓜肉的香味。
打住!
胡上容手指按住自己太阳穴,别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