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我向你保证孙尚食,我绝对没有拿仓库的东西去送人情。”
“我不明白上容,既然你做人情为什么要拉拢宫女太监?你要知道拉拢她们意味着得罪中下层女官和大宫女。那些好处原本都是她们的。”
“我知道。”胡上容说。
孙丛菁看到她笃定的样子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胡上容心道:正是因为几乎所有的女史和典膳以及可能被提拔为女史的大宫女都被各方势力瓜分殆尽,她才去联合底层。按照她的设想,等这阵子事忙完,她就去教导那群冷食库的宫女,力求养蛊般把她们中的几人养成女史。女官晋升过程中有一个环节是尚食局所有人都无法插手的,那便是宫女晋升至女史的环节—考上女秀才或者贵人破格提拔。
她不仅要当王谢二人老师还要当大家的老师。这件事办起来极度吃力,但确是最有力培植亲信的办法。人脉关系三大关系网:同族,同窗,同乡。以后她教出的学生成为女史,那自然喊她一声胡老师。前朝那帮大臣各个这么搞师生关系。户部尚书为什么提拔成尚书?他对首辅大人那句“师相”是白喊的?
当然这些宏图大志还处于她脑海的构想中。
孙从菁说:“小胡你向来有自己的想法。”
也不知孙丛菁到底明不明白她真实想法。
胡上容望着眼前那双纤细的手将书塞入书架中。
弘文馆,她又又又遇见陆檩了。
“好巧啊。”胡上容心里轻飘飘飘过一句,低下头继续抄写药方和古代称为仿单的药品说明书。
这几册包着栀黄色书衣的书籍记载历朝历代药方以及仿单,秘密等级最高,她只能看不能抄更不能外借。门口老太监每次登记完就让她进去,所以她回回夹带纸笔誊抄机密书籍也没人说什么。
陆檩像偶像剧男主般坐在栾树开花长窗下,栾树姜黄色的小花扑簌簌落着,仿佛站在树下落一肩膀小花。
她抄她的书,他看他的书。
陆檩轻轻放下书,观察对面的胡上容。犹豫要不然直接和她开诚布公算了。
如果她不同意……
几尺见方的桌面隔着距离,他与她的心意好似隔着万水千山。
等一下。她在写什么?陆檩盯着纸面上龙飞凤舞的字迹陷入沉思。他会看倒字。
他走过去,问:“抄的什么?”
笔墨陡然一转。胡上容颓然坐着,眼睁睁看着那几张机密纸张从她案前抽走,心里仿佛堵车后面一条街的车疯狂鸣笛。
等一下。胡上容下意识拽住他衣袖。晚了一步。
陆檩噗嗤一笑,“窃书?”
窃书?她不过把他家珍藏的书偷偷复印了一份。
窃书不能算偷…窃书!读书人的事,能算偷吗?
陆檩盯着她,内心困兽犹斗。
窗外亮堂的日光把她照得更好看了,身后葱郁树影,鸟啭莺啼仿佛消失在一大片虚无的日光中。
她永远是狡诈的,即便知道了也不肯明说。
他鬼使神差,一股脑道:“你想抄什么书便抄什么。你想做什么事,我都会尽力帮你。 ” 一身野栀子香的香潮同少男怀春的眼神一路伸展。
胡上容眸光慌乱,心中震骇。轰然一声巨响,心中的车陡然朝后撞去。
她想逃逸,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夺门而出。书都不要了。
就在她起身的瞬间,陆檩猛然按捺住她,握住她手腕,俯下身,视线与她平齐令她无处躲藏,“我想,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你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对不对?”
“你等一下,让我缓缓。 ”事情进展地太快,她一下子没想到解决方案。
方案一:
“殿下,我喜欢女人。”
“谁?”陆檩恼羞成怒,排查一圈后迁怒她身边的女性。
好。侯眉卒。
方案二:
“殿下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目前不合适。”
“感情是要慢慢培养的。”
好。陆檩下聘礼同城快递到胡府门口。胡上容卒。
方案三:
“我们可以先相处看看,冒然在一起若并不投契,耽误彼此一生。”
事缓则圆。等陆檩这股新鲜劲过去了,就没事了。
胡上容启用方案三。
“殿下。也许我们可以先相处试试确定彼此心意,而不是被莫名其妙的情愫冒然婚嫁耽误一生。也许真实的我并不如殿下想象中美好。 ”
和胡上容相处就是和她一起干活做事。在大男子主义意识形态一元化的封建王朝。她不信陆檩对她的爱慕之心始终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