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挥挥手,望着台上跪着的此起彼伏的身影,说,“小孩子过家家。有什么好挑的,依朕看各个都不错。”说着看向皇后。
皇后被看得发毛,怔怔回神说,“是。臣妾择选太子妃仪式过繁矣。”
好惨。项目第一责任人大领导当众被最高领导批评。
胡上容心里暗自叹气,皇后如何?和太子妃一样不过是选拔一个吉祥物。没啥含金量,随时换人。正如任何可以轻松定下的岗位最容易被优化!老娘要当就当皇帝!
在此之前,如果陆檩能够登基。如果他们俩成了夫妻,胜利结算。
一个个梦飞出天际。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看向陆檩,看他做什么?
陆檩心有灵犀地看过来,胡上容早已移开目光。她没有胆量在他母亲眼皮底下明送秋波。
高贵妃站在众妃之首,凝视着台下的士女,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们都是谁家的女儿?”永贞帝发话。
诸位大家闺秀不愧是从小入宫,面见天颜的人,没有一个怯场,一一抬起头,自报家门。
对比胡上容刚入宫那会初生牛犊不怕虎,再到后来见了陆檩耗子见猫,战战兢兢,到现在心如止水,人麻了。一整个心里历练路程,堪比过山车。而人家出身在罗马,早已见惯。
永贞帝望着她们,略加思索后,指着道:“那位弹绿漆蕉叶琴的姑娘是王钊之女?”
胡上容心里一紧。不想发生的事还是照着原来剧情发生了。
她出神,忆起原著胡上容干掉太子妃王氏豪言壮语:“王公贵女不过如此,本宫的手下败将。”
她的记忆力真是出奇地好,时隔多年仍然记得原文台词。
在场几百双眼睛像探照灯射向款款上前的王纤云。
王纤云跪拜行大礼,神色自如道:“回皇上,臣女王纤云,王钊长女,承蒙陛下圣泽垂念……”一番话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皇帝随即下旨:“传朕旨意,左幅副都御史王钊长女王纤云,门承鼎盛,质禀贤和,操妇道至谨,固可以齐体储位,册立尔为皇太子妃。”
后宫热热闹闹,闹半天,白折腾,不过皇帝一句话的事。
皇上来回几句话便把皇后的权力,太子权力,她们女官小卡拉米卡权力通通踩在脚底下。
什么章法宫规?选拔择优?皇帝的标准是最合乎法度的标准,皇上的制诏便是法度最高的圭臬。
胡上容心里汗颜。
王纤云面容难掩喜色,而走上前谢恩的太子满不在乎。明眼人都瞧出来一桩妥妥婚后悲剧………
为什么王纤云你瞧不出来?
大家嘴上不说,山呼万岁圣明,太子千岁喜结连理。
胡上容哀婉之情尚未挥发,转眼一瞥刘筱悄悄指着美丽的鎏金烟花迸落在他和钱贞眼前的河畔。皇帝身边大太监不动声色接了尚食陈归的案。千娇百媚虞昭仪仰望着威严的永贞帝,烟波流转,盼君望见。
御花园的情侣一对两对结成队,比大学操场的情侣缠绵。
陆檩神不知鬼不觉,神走位走到胡上容身边,捏了她的手。离她最近的侯眉震惊地看着二人,看到二殿下手上戴着的似曾相识红宝石戒指更是压不住吃瓜表情。
原来自己的上峰真的和二殿下有一腿,可能不止一腿……
胡上容呆愣住。众目睽睽之下,陆檩朗声道:“太子哥哥喜结连理,儿臣也有一个不情之请。”
胡上容惊厥大事不妙,感受到四周齐刷刷的目光时,身边无比熟悉的声音一字一句道:“儿臣盼望早日成家,心慕已故工部侍郎胡续之女胡上容久已,恳求父皇赐婚。”
一时之间所有吃瓜群众聚焦在她和陆檩身上,她胡上容成了焦点。
脑子一黑,脚下一软,胡上容一齐随着陆檩跪在地上。好想钻入地里。
好想当众掐死陆檩啊。不用偿命的话。
但是不能。无上的皇权,当她第一次见识到它的威力时,不亚于她还是小孩子,对死亡和危险产生清晰的认识时第一次举起菜刀,感到受真刀真实的分量,远不像电视剧中大侠飘逸挥舞轻巧,它是那么的沉重,而这就是现实的重量
如果眼光是针,她的背后密密麻麻全是钱贞,丁盈暗戳戳戳向她的眼神。说不定私下议论她什么时候勾搭上陆檩这枝高枝。转念一想,自己成功上位做她们的主子,不用再和她们争一亩三分地,居然可以丝滑地接受目前的局势,原来自己的底线貌似富有弹性呢。
她胡上容这个瓜,女官六局可以连续吃一年不间断……老辈新生代代相传……
永贞帝纵声言笑:“好好好,双喜临门。传朕旨意,胡续之女胡上容赐予你为妻,婚礼与礼部制诏你为晋王的礼仪同时举行,胡上容为你的晋王妃。”
陆檩欣喜道:“儿臣多谢父皇赐婚。”拉着麻了的胡上容叩首谢恩。
一边的高贵妃笑容浮于表面。胡上容压根不敢看她。谁能想到,自己看好的女官和自己儿子暗通款曲……
永贞帝人到中年,视力比小孩明亮。因为永贞帝夜晚看书怕伤眼睛让太监读给他听,点读机太监点着蜡烛,读书,成功瞎了三个。
瞧着隔着一段距离的胡上容:“朕好像见过你?”
胡上容心想,您贵人多忘事还记得我?
陆檩挡在她面前,回话:“上容是丽妃的侄女,眉眼间自然相像。”
永贞帝黯然了几秒,“难怪。”带着怀念过去年少青春的口吻道:“原来是楚楚的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