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推了几下后,姜元君伸手揉了下眼睛做起来,两眼无神的看着清河:“怎么了?”
“王妃,奴婢方才差点死了。”青禾蹲在姜元君面前,一本正经的说道:
“方才奴婢进院子的时候,没往树下看,就直接回了屋里,屋里也没有你的身影,情急之下我就问王爷有没有看到你,王爷听到后就发怒了,叫我赶紧找。”
听到姜元君第一句话时,看过元君的心跟着悬起来,但很快又放下,这个青禾有些时候就是这样冒冒失失的,姜元君笑着起身往屋里走:
“我就在院中,不会有事的,你去帮我打两盆热水,洗漱完我要休息了。”
青禾愣在原地:“为什么要两盆?”
“王爷在啊!”
身后的风吹起姜与君散落的长发,拂到一旁的门框上,又慢慢落下。
屋内换了新的柴火,暖意十足。
姜元君踏进里屋时,夜北溟正极力的弯腰下去捡掉落在地上的书,右手艰难的撑在床榻上,因用力过重,整个人的身体有些微微发抖。
姜元君快步走到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书:“王爷叫我来检就好,身上的伤还没好,需要静养。”
“王妃近日需要好生静养,本王自己也可以。”
姜元君在心里撇嘴:自己可以还这个样子,骗鬼呢?
夜北溟抬眸,刚好和姜元君投下来的目光撞在一起,两人眼中映着烛火,也映着彼此的样子。
姜元君率先收回目光,把书放到一侧,转身时目光落在夜北溟上半身的纱绢上,透出的血迹比方才多了一些。
“伤口疼吗?”姜元君俯身看着纱绢,纤长的手指停在伤口上方,迟迟没有放下去。
“无碍。”
空气再一次陷入沉寂,直到青禾端着热水进来时,姜元君才起身退开。
“青禾,去叫府医。”姜元君接过热水放在床榻前,把一旁已晾干的洁白绢帕放进里面揉搓几下,拧干水后才给夜北溟擦拭着纱绢以外的身体部位。
夜北溟身上有许多深浅不一的疤痕,有的是新伤覆盖在旧伤上,姜元君手中的绢帕轻轻的游走在他的身体上,想给他擦却又怕弄疼他,每擦一下姜元君都会屏住呼吸,就像用力呼吸就会把面前的人吹走一样。
屋内烛火摇曳,夜北溟就静静坐在床上,感受着面前的人靠自己越来越近,手不自觉的攥紧被子。
擦拭完后,姜元君低眸看着床榻上的人,耳根有些微微泛红,她放下手中的绢帕,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夜北溟:就擦一下耳朵还红,这么纯情?
姜元君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立马又收回去。
夜北溟不解的看着她:“笑什么?”
“没有啊!”
姜元君话音落下,府医拿着药箱走进来:“王爷,王妃。”
“给王爷看看要不要换药,我感觉伤口出血了。”姜元君无聊的甩着双手,衣衫上的布料跟着飘起。
府医放下药箱走到床榻前,轻轻掀起最外圈的纱布,眉头又再次微微拧在一起:“王爷,您需要静养,现在伤口裂开出血了,需要换药。”
“好。”夜北溟把身子往后靠了一些,闭上眼睛等着府医换药。
随着府医一圈圈拆开夜北溟身上的纱绢,几滴血顺着皮肤流淌下来,青禾连忙伸手挡在姜元君眼前:“王妃小心。”
屋内散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姜元君无奈的拉开青禾的手:“没事。”
姜元君拿开青禾的手时,夜北溟身上的纱绢已被全然拆开,露出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姜元君的目光移到他脸庞上,额角冒出了几滴细汗,嘴唇被紧紧的咬住,手也攥着被子。
府医每清理一次伤口,夜北溟手背上的青筋就会更突出一些,姜元君上前坐到床榻前,握起他放在床边的手,他的手是温热的,此时有些发抖。
感受到手心的温度,夜北溟睁开双眼,看着身旁坐着的人,好像伤口也不是那么疼了。
等府医清理完伤口,再换上新的药包扎好,姜元君感觉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手心已经有了他的温度和味道。
把最后一圈纱绢弄好,府医低头收拾东西:“王爷,王妃,王爷的伤切记要静养,不能起身大幅度的活动,伤口会裂开。”
“多谢。”姜元君说着放开夜北溟的手起身,“青禾,送一下府医。”
“是。”
屋内再次只剩下两人,姜元君走出去洗漱,洗漱完走回床前,扶着夜北溟躺下:“王爷有事叫我,我就在一旁的榻上。”
“嗯……好。”夜北溟想说让她就睡床,榻太硬了,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话毕,姜元君回到榻边,解衣睡下。
屋内的烛火依旧亮着,会随着吹进来的风慢慢摇晃,姜元君翻了个身,背对着床榻,没一会就睡着了。
夜北溟躺在床上,目光紧紧的盯住姜元君的背影,久久不曾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