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宗室人心?”夜北溟低笑一声,眼底寒意翻涌,“本王的王府,本王的家室,何时轮得到外臣来指手画脚。”
他向前踏出半步,一身亲王蟒袍衬得身形挺拔,目光转向御座之上的昭宁帝,声音陡然加重。
“皇上。”
满殿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他身上。
“众臣屡屡逼儿臣纳侧妃,无非是觉得,儿臣膝下无嗣,便是王府的缺憾。可儿臣与王妃情意相投,不愿另纳旁人。”
他顿了顿缓缓抬手,目光坦荡,没有半分退缩。
“既然诸位大臣以为,儿臣不纳侧妃,便是有负宗室、有负朝廷。那儿臣今日便在此做个决断。”
“儿臣愿意上交调兵虎符,归还麾下兵权。”
此言一出,大殿轰然震动,百官皆是面色大变,纷纷倒吸冷气。
太子坐在轮椅上,指尖猛地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惊色,万万没有料到夜北溟会为她做到这般地步。
一旁的淮王听到此言强压住嘴角的笑意,一直以来辰王让他所忌惮的就是手中的兵权,现下没了兵权,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夜北溟无视满殿哗然,依旧直视御座上的帝王,一字一句道:
“兵权,是陛下授予儿臣的,儿臣可以交还。但要儿臣为了所谓的宗室子嗣,背弃发妻,纳侧妃入府,恕儿臣万万不能从命。”
“若陛下觉得儿臣手握兵权,却不肯纳侧妃,是为朝廷祸患,那就请陛下收回兵权。从此之后,儿臣只做闲散亲王,守着王府与王妃,再不过问军务。”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昭宁帝坐在龙椅上,面上神色变幻莫测,方才那一丝淡淡的笑意早已敛去,眼底深沉难测。他看着下方姿态决绝的儿子,一时没有开口。
有老臣急忙出列叩首:“陛下!万万不可!辰王手握边军,乃是国之柱石,岂可轻易收回虎符!”
也有附和工部尚书的官员,高声道:“王爷此举太过意气用事!纳侧妃乃是宗藩本分,岂能以兵权相要挟!”
夜北溟并不理会旁人的聒噪,只静静望着帝王,静待他的答复。
昭宁帝看着阶下的众人,手指在龙椅上有节奏的敲打着:“辰王收好虎符,朕不收你的兵权,但纳侧妃一事还是要好好考虑。”
“谢父皇,但儿臣心意已决,绝不纳侧妃。”
昭宁帝没再说什么,对着身旁的公公说了句退朝便起身走了。
“退朝!”
“恭送皇上!”
昭宁帝离开后,殿内的大臣夜纷纷离去,太子转动轮椅看着夜北溟离开的身影,拳头重重地落在没有丝毫知觉的腿上。
今日朝堂上的事在夜北溟前面回到王府,姜元君听到时正在梳妆,看着镜中风华正好的自己,眼角竟落下几滴泪。
还在走神之时,门口便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她连忙擦掉泪水,笑着看向他,声音中带着委屈:“王爷,你回来啦。”
“嗯。”夜北溟摆摆手示意听竹和其她丫鬟下去,待门关上后,便坐到姜元君身旁,把她揽到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上:“君儿,让本王抱会。”
“好。”两人之间蔓延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氛围,过来很久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很多时候,就只是一个拥抱,能胜过千万言语。
姜元君腿有些发麻,率先打破了这份宁静:“王爷,你纳侧妃吧好不好,我不想你在中间为难,我没事的。”
夜北溟摇摇头,只想闭上眼睛好好感受现在:“君儿放心,我会处理好的,绝不会纳侧妃。”
今日之后,永安城内出现了新的传言:辰王妃干预朝政,试图谋权篡位。
一字一句落入姜元君耳中时,她没再像从前一样会难受很久,只是觉得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有时还空唠唠的。
各朝臣和辰王府与将军府的走动淡了下来,也没有人再托兰妃从宫外采买东西。
养心殿每天都有高出之前半数的奏折,翻开一看都是在弹劾辰王妃一事,昭宁帝已把夜北溟单独叫到养心殿多次,半月过去,姜元君已病倒在府中。
大祁建国以来从未遇到这等事情,有不肯纳侧妃的先例,但绝不会过了这么久还没有结果。
铺天盖地的谣言和谩骂可以悄无声息的杀死一个人,
看着床榻上脸色苍白的人,夜北溟换上朝服往外走去。
午时过后,赵怀德手捧明黄绫布圣旨往江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