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姜元君顿了一下,她本意想缓和气氛,没料到兄长会把话说得这般锋利。
“哥!”她伸手扯了扯姜沐安的衣袖,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力的劝阻。
姜沐安只反手按住她的手背,没有看她,目光直直落在夜北溟身上,那意思明明白白,像是在对她说:有哥哥在,不必隐忍。
院子内瞬时安静下来。
夜北溟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节绷得发硬,他没法反驳,也无从辩驳。
迎着姜沐安眼底压着的怒火,姜凛沉凝的脸色,还有陆云婉满眼的疼惜,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掩不住的沙哑。
“兄长的意思,本王明白。”
“从前本王对君儿许诺,府中唯有她一人,绝不纳侧妃。”他视线扫过身侧气色本就虚浮的姜元君,“到头来,是朝堂步步相逼,是君儿顾念本王的处境、顾念姜家,反倒劝本王接纳侧妃入府。”
“是她自己退了这一步。可世人看不见她的退让,所有骂名,善妒、德不配位、干预朝事,全都扣在她头上。这些流言日夜缠扰,才把她磨得病倒在床。”
夜北溟微微躬身,对着姜凛夫妇行半礼,亲王的傲气敛得干干净净。
“诺言是本王许下,失约便是本王的过错。该本王挡下的风雨,最后却是她来承受,是本王亏欠君儿,也亏欠姜家。往后侧妃进门本王保证只爱君儿一人,绝不会让君儿受半分委屈。”
陆云婉别过脸,抬手飞快擦了擦眼角,不愿叫人看见失态。
姜凛眉头紧锁,长长吐出一口气。局势艰难他心里清楚,可女儿这次实实在在是受了委屈,这一声叹息里,谅解寥寥,更多的只是无可奈何。
姜沐安下颌绷得紧紧的,胸膛起伏。他明白其中身不由己,可一想到妹妹忍着心痛劝夫君纳妃,还要受尽外界唾骂,心底的火气散不去:“王爷口中的话还有几分是真的?”
“这点本王保证能做到。”
姜沐安看着他冷笑一声:“这次希望王爷真的能做到。”
“必然。”
姜元君坐在一旁,本就久病,脸色泛白,这些藏在心底、不曾对外人道的委屈,被他当众摊开,眼眶微微发热,她垂下眼皮掩住水光,指尖攥住袖口,低声道:“王爷,不必这般说,不全是你的错。”
院子里一阵沉默,方才剑拔弩张的劲儿散了,只剩下沉甸甸的怅然。
夜北溟直起身,敛了心绪,开口打破沉寂:“时辰已晚,府中备下膳食,还请诸位留下来用饭。”
姜凛略一点头,应了下来。
家宴之上,没人再提起纳妃、朝堂流言的事,只说些家常闲话。夜北溟不多言语,却时时留意着姜元君,替她布菜,留意她的神色。一桌饭吃得安静克制,再无冲突。
宴席散尽时,天色已晚。
姜家众人起身告辞。夜北溟陪着姜元君,一同送到府门前。
姜凛停下脚步,看向夜北溟,话语简短:“君儿身子还需要静养,过往不论,往后望王爷护好她。”
“小婿牢记。”夜北溟应声。
姜沐安临上车前,深深看了一眼面色单薄的妹妹,转头看向夜北溟,只丢下三个字:“善待她。”
“本王会的。”
姜家人不再多言,陆续登上马车。车轮碾过青石,车马缓缓驶远,消失在街巷尽头。
王府门前只剩他们二人,晚风卷过来,夜北溟伸手稳稳扶住姜元君的胳膊往里走。
回到后院简单洗漱之后夜北溟扶着她躺下,自己躺下后又把她揽到怀中,眼眶莫名的有些湿润:“君儿,对不起,这次让你受委屈了。”
姜元君往他怀里靠了靠:“这次就原谅你了,但王爷你要记住,仅此一次。”
“好。”
经此一事后,夜北溟对她的爱护更甚从前,姜元君也在青禾的调理下慢慢恢复,没在出城去盯着新山庄的建造。
江沁月一直在府中欢欢喜喜的等着心仪的人来下聘,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可他还是没来,等来的是王府的人来下小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