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玄关前照镜子,有些麻木地盯着脖子上斑驳的吻痕,思考系条丝巾是否能掩饰过去。
斯佩多送的粉色钻戒被我随手丢在钥匙碗里,风原本在房子里到处泼汽油,途经此地,小心翼翼地开口:
“在我们国家,颜色代表地位。D·斯佩多居然送你粉色的戒指,这说明什么,说明月老早就暗示他是上不得台面的侧室了(?),何况此人狼子野心居心叵测。”
“你喜欢石头的话,回去以后我给你物色红宝石。”
我哪关心风那套红的粉的嫡的庶的,只是刚好聊到钻石,我便若有所思:“你提醒了我,回去以后我要跟进出口总署开会,聊一下限制血钻的问题。”
风:“..........."
血钻指的是来自战争地带尤其是非洲的钻石。
当地的军阀酷烈无比,动辄砍人手脚乃至发动种族大清洗。为了换取他们当独裁者所需的军备,无数的非洲人被迫整天在河床劳作,捡取从上流矿区冲刷下来的碎钻,与此同时他们的孩子连饭都吃不饱。
可以说你在玛莎商店挑选钻戒,就是在一无所知地为军阀枪管里的子弹集资。赚得盆满钵满的钻石收购公司对此一清二楚,只是不在乎罢了。
柴油刺鼻的气味渐渐扩散,我有些怅然若失地看着眼前的一切,reborn走回我身边挑了挑眉:“后悔了?”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跑上阁楼直奔金发女子肖像前,我喘着气恶狠狠对艾琳娜说:“你老公不要你了!你现在是我的了。”
艾琳娜:“......."
总之,抢走敌人的妻子是好文明。油画重得我必须双手才能抱住,我让风接手,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从reborn的西装内袋抽出烟盒。
我把万宝路夹在手指上,似笑非笑地盯着他。reborn咒骂了一句,低声说:“我发誓,如果不是场合不对……"
他的话不经意被风打断,他用指尖升起的岚焰替我点烟:“天呐,reborn,街角还有两个孩子呢。”
reborn:"....."
那两个女孩子跟我很熟了,天真无邪地跑过来:“斯佩多太太……天呐您在抽烟,如果您不拿太妃糖贿赂我,我就去告诉牧师。”
我:“......."
另一个狡猾的女孩子打量起我身边的男人:“斯佩多先生知道您有亲戚拜访吗?他们看起来都很帅气。”
风好脾气地说:“不,我是她的情夫。”
reborn不甘示弱:“我也是。”
我:“..............."
女孩们:“.............."
我那天教给了她们宝贵的一课:离婚的时候你应该烧毁PUA控制狂前夫的房子,而且你应该亲自点火。
reborn在熊熊大火中比剪刀手自拍,我若无其事地问了一个我最关心的问题:“拉尔·米尔奇呢?她好大的架子!我被绑架了她都不来亲自接我吗?别告诉我她回老家结婚了。”
风思考了一会儿,平静地回答:“拉尔有了一个儿子。”
我:“?”
-
拉尔·米尔奇有了儿子,精一子提供者除了可乐尼洛还能有谁?听说这个不到十四岁的好大儿出息得很,已经在暗杀部队瓦利亚登堂入室成了首领,连玛蒙都是他的打工仔。
“目前斯佩多和川平都还没抓到,我们先送你去瓦利亚暂住一段时间,玛蒙会留下保护你。”
刺客大本营某种程度上确实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我还在思考名为xanxus的少年,他的眼神会和拉尔一样锐利,头发是和可乐尼洛一样绚烂的金色吗?
听起来完全可以假冒我和拉尔的孩子。
资本主义的浪潮导致了无数不通变革的旧贵族没落,穷途末路之后甚至以一欧元的价格卖掉了祖传的城堡,因为他们承受不起修缮和遗产税。
瓦利亚的选址就是这样的一座山顶城堡,外表看上去毛骨悚然,使人会联想里面布满蜘蛛网,脱落的墙纸,筑巢的蝙蝠。一个黑发赤眸的少年站在门口,用威胁的眼神将我上下打量:
“你就是爱泼尔·彭格列?”
我也不甘示弱:“你就是Xanxus·Mirch?怎么会有人的姓氏听起来像三月?敷衍到这个程度,你该不会是领养的吧?”
xanxus:"?"
xanxus的姓氏其实是彭格列,而且是我老公的私生子,我大大松了一口气:“你看看,差点儿闹出误会。”
xanxus:"?"
他似乎在期待我歇斯底里的反应,他毕竟年轻,预期落空,他看起来气成了河豚:“你就这个破反应?!”
我想了想,从口袋掏出早前贿赂小女孩的太妃糖,放进xanxus的手心:“回头再给你买像样的见面礼。”
xanxus:"........"
玛蒙见到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让我补偿祂的情感损失费。因为我自作主张地被袭击,重伤昏迷了三年,最近还被一个一百岁的野心家囚禁普雷PUA了。
我:“..........."
祂最后逼迫我在一份协议书上签字,大意是,我无论是再婚/死亡/搬家/切除阑尾……都必须经过祂的同意。
“是的,我也很想你。”我说。
祂不自在地拉低帽檐,兜帽下尖酸古怪地切了一声。
瓦利亚住着一群性情古怪实力高强的刺客,我住下的第一天,xanxus就向所有人宣布。
“这个女人脆弱到一碰就死,”他说,猩红的双目在大厅扫视,“我向来不管你们这群垃圾打架斗殴,但是万一波及了她……"
他并没有把后面血淋淋的威胁说出口,我就知道拉尔·米尔奇教出了个好学生!他居然这么关心我这个继母,我兴奋地一把搂住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绝对是世界上最棒的儿子。”
玛蒙阴阳怪气:“是啊,boss,今年生日我就给你送一个印着[best son]的马克杯,给她送一个[英雄母亲]马克杯。”
xanxus:"............"
他看起来想把我和玛蒙一块儿活埋了。
-
玛蒙表示,如果D·斯佩多来瓦利亚抢金丝雀(我:),祂会让他见识见识谁是世界上最强的雾。我说别担心,我们手里有人质。
他如果不束手就擒,我就往他亡妻的画像喷一整瓶红油漆(艾琳娜:?)。
斯佩多和川平一时之间像人间蒸发了,毕竟是行踪诡谲的雾。可是我总不能一辈子龟缩在瓦利亚总部吧?
我在一天清晨醒来,发现壁炉架上多出了一枚信封,写信者署名川平。早饭桌上,我对玛蒙说:“我今天会去后山观鸟。”
瓦利亚名下的资产包括了一整座山和山脚下的不少地产,后山仍属于瓦利亚的势力范围。玛蒙嗤之以鼻:
“你用得着观鸟?你照镜子不就够了吗?”
我:“……"
祂提醒我带上保温壶,登山杖,冲锋衣。山上昼夜温差大,我说你都不提醒我带指南针和地图吗?玛蒙说你随便迷路吧,反正祂在我衣服夹层装了定位器。
我:“........."
邪恶的□□啊,如果祂告诉我瓦利亚发射了一枚卫星,专门用来监视政敌和盟友,我一点不会感到惊奇。
两个小时后,在一条清澈的山涧边,我找到了正在钓虹鳟的白发男子。
“初次见面,”他敛唇微笑,“不,应该是第二次见面了,三年前我参加了你的婚礼。作为一个连火焰都没有的普通人,你可真难杀啊。”
我礼貌道:“谢谢。”
川平:“?”
在川平留下的信笺中,他诱惑我,他掌握着一种赋予凡人火焰的方法,我将会拥有多年来梦寐以求的大空火焰。
“你是一个巨大的变数。如果没有你的出现,这一代彩虹之子足以支撑诅咒奶嘴二十年,然而现在,世界正处于岌岌可危的边缘。”
我奇怪地问:“你这么关心世界和平,干嘛你自己不戴上奶嘴?”
这个连笑容都仿佛在模仿人类的白发青年说:“一开始,我们一族确实是奶嘴的持有者,我们为守护世界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后来族人一个接一个地衰竭而死,直至剩下了我。”
“你们这些自私的凡人几千年来除了糟蹋地球什么都不干,也该承担起自救的责任了吧?”
“没有不自私的义务,”我说,想起诅咒的载体是奶嘴,“也没有断奶的义务。”
川平:“......."
他仿佛被我逗乐:“那你们就等死好了,你以为去年发生在亚平宁半岛的7级地震是怎么回事?接下来等待你们的就是埃特纳火山喷发,海平面上升。”
“即便如此,”我说,“你很残忍,你拿[当时最强]的名头当钓饵,实则将吸引上钩的人当作世界的肥料;你让大空背叛守护者,让本该相互扶持的人反目成仇。”
“你根本不愿相信人性,”我沉静地说,“你不相信世界上是会有人愿意牺牲自己的,哪怕代价是变成婴儿。我简直找不到比你更傲慢的存在了,川平,或许我该叫你的真名伽卡菲斯?”
“无论如何,是生存还是毁灭,抑或找到其他的出路,这都是人类自己的选择,”我毫不退让地注视着他,“你或许是更高纬度的存在,也自诩为神明。但不好意思,我是无神论者,没有参与play的义务!”
就这样,白发青年睁大眼睛,仿佛见到了某种新奇的玩具。他的声音诡异地变得柔和:
“你居然还指责我傲慢吗,爱泼尔?我看你的傲慢程度并不在我之下。可是我一提起火焰,你怎么就上钩了呢?”
“是巧合,”我斩钉截铁,“我只是来钓鱼的。我儿子最近在长身体。”
川平:“……"
川平忽然从浴衣袖子里变出一把刀,我后退一步,以为他要杀人灭口了。然而他却将刀指向心口,刺破的程度并不深,一缕细细的红线顺着他的前襟划下。
他接着变出一支晶莹的试管,说真的他那袖子真挺能藏。川平费力地扒开自己的一只眼皮,过了半天才勉强流出一滴眼泪。就这样,他把承接了自己血液和泪水的试管平举到我的面前:
“你知道我们一族是如何繁衍的吗?”
我警惕地后退:“没有好奇的义务。”
川平:“……"
川平:“是同化。喝下这瓶永生之酒,你便是我的眷属了,我会和你分享世界的命运。至于火焰,你甚至能任意挑选一种你喜欢的类型。”
他的声音变得充满诱惑:“你还太年轻。一旦你活过人生中的第一个百年,你就会对这一刻的自己哑然失笑。别再陪那些□□玩过家家的游戏了,他们的生命如此短暂,欲望如此丑陋,简直无足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