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还是凡骨时他就把眼前这人看透了,什么长留山掌门、什么天下第一仙,分明是挂羊头卖狗肉。
“……不过看师父这样子,似乎是已经摆平,用不着弟子出面。师父若是无事,弟子就先告退了。”薛尧背地里翻上几个白眼,话没说完身子就止不住后退。
虽然他感激眼前的长期饭票,但他的时间也不能白浪费了,他可是要回去睡回笼觉的。
薛尧抬脚便走,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谁准你走了?”
迈出的腿不得已收了回来,薛尧皮笑肉不笑地恭敬道:“不知师父还有何吩咐?”
邱尘白叫住他却不看他,“要事是指望不上你了。今日是弟子选拔的最后一日,你来得凑巧,替我去看看。”
弟子选拔?难怪来的路上都没什么路障。
“不是有其它峰的几位长老坐镇么?”薛尧表明态度,不想接这烂摊子。
“你师叔去是为了挑选合适的弟子,不是去当看门狗的。”邱尘白正色道:“我叫你去,是要你带回来一个人。”
“谁?”
“当今圣上宫中的一位皇子。”
“抢人吗?这事儿我做不来。”他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邱尘白嫌弃他一眼,道:“那皇子被钦天监的老道儿选中,要送来山中修行,算算时日也该到了,却不知怎的迟迟不见踪影……你去试炼之地看看,把人安全带回来,以后他便是你小师弟。”
自薛尧闭关后,无仙峰已有几十年无新弟子入门,如今一来就多了个小师弟。
懂了,走后门儿来的呗。
薛尧不懂皇宫里的事儿,问道:“既然是皇子,为何要来长留山修习?他们宫里养不起这口人么?”
“那老道儿说了一通‘此乃为国之计’后就把人送过来了。啧,宫里的事儿我怎么知道,带人回来后自去领赏就是。”
“可是,皇子身边不也有侍卫吗?兴许是路上耽搁了会儿……”他不死心继续推脱。
“叫你去你就去。”邱掌门利诱不成反威逼。
“……”
薛尧威武只能受屈,乖乖接下了这桩差事。
才怪。
嘴上答应的好,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把未过门的小师弟平安接回,但等薛尧出了这个门,他就把刚刚说过的话抛之脑后了。
拜托,皇宫诶,皇子诶,走丢的可能性还不如容鹤峰上胖得像猪的大白鹤,怎么可能需要他去接人。
薛尧不管不顾,虽然把皇子抛掉了,但脑子还是清醒的,来都来了,不如去山下集市逛一逛,兴许能带回几本画册打发时间。
他想了想,决定不走正门,悄悄绕过主峰,从一处鲜少有人知晓的小路下去。
这条路是他练剑偷懒时误打误撞滚下来的,放眼望去,长留山上能像他一般靠偷懒另辟蹊径的人才可不多见了。
路上,薛尧碰到过两三个弟子,都被他用身法躲了过去,可越往下便越靠近试炼之地,林中巡守的弟子就越多,他左躲右闪,后来硬生生给他逼到了一条阴森小路上。
仿命中注定一般的,他迷路了。
薛尧认了半天也不认得这是哪儿,毕竟从前的他要下山都是从正门走的,哪里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做这见不得人的事儿。
无奈,他只得寻了个方向一直往前,虽然不知道会走到哪儿,起码不会走进他师父的玉榻里。
薛尧磨磨蹭蹭地朝前迈步,走着走着就发现有个微弱的呼吸声离他越来越近。
此地还是长留山内,除了放出去试炼的一些低阶小妖,也只有活人能踏足。可无论遇上哪个他都不太想面对。
“嗖——”
突然,一声尖锐划破空气。
来不及辨别认声响,薛尧下意识往后退去,堪堪稳住身子,就见一只被削尖的木箭直直插入眼前树干。
倘若再晚一步,这箭就要刺入他胸口了。
“谁!”他沉声低喝,左右张望一圈却没见到人。
薛尧有些生气,朝眼木箭掷来的方向摸过去,心想若是山内某个弟子的恶作剧,一定要把人拧出来好好说教一番。
他往前探,三两下拨开一片灌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躲在树后的矮小背影,训诫的话还未说出,在看到对方模样后顿时傻了眼。
一个年纪不过十岁的孩童看见他后一愣,随即像只野狼一样把背狠狠弓了起来,双手紧紧握着块儿磨尖的石头,尖锐的一端明晃晃指向薛尧,仿佛他再走一步,那石头就要扎进他眼中。
狼孩似的人儿看不清面庞,只能看见蓬乱黑发下一双紧盯不放的瞳孔,浑身伤口遍布,见不着一块好肉,衣衫破旧,活生生乞丐模样。
薛尧微张开口,进退两难。
一下山就碰上索命的了,不吉利不吉利。
“呵——”
丐儿的目光死死咬住薛尧,喉咙里发呜咽,似乎对一切出现在他眼前的东西都无比警惕。
薛尧一时不知该如何。
跑吧,未免太掉面儿了;打个招呼吧,谁知道那娃娃儿听不听得懂人话……
小孩儿的眼神愈发凶狠,又迫于薛尧的身形不敢妄动,剑拔弩张,僵持不下的最后一刻,又一声突兀惨叫划破密林。
“救命啊!!!”
薛尧被这声喊叫吓了一跳,回头往飞鸟扑腾的林子望去。
刹那间,似乎周遭一切都被摁了暂停键静止不动。
一阵电流交错的杂音从脑海深处传来,冰冷的器械声下一秒蹦出。
「帮助主角拜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