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樱轻纱,月白披帛,清透淡妆,还有那双灵动又克制的发髻。并非一模一样,却有魏珍当初随手改衣的影子。
那种不属于漓都贵女的鲜活感,他太熟悉了。
九王爷猛地起身,冲上前,一把抓住苏婉柔的手腕:“今日可与往常完全不同~说!是谁给你化的?”
苏婉柔脸一红,还以为他终于心动,她低头细语:“是小女子自己画的~”
九王爷眼神瞬间冷下去带着威压:“苏大小姐,本王耐心有限~我再问你一遍,谁画的?”
苏婉柔吓得一颤,她袖中的手帕掉落在地。他低头,看见了那只古怪的—瑞犬嬉纹,机关小犬,圆眼圆耳,旁边还有一个熟悉的小笑脸。
那一瞬,草屋里那块打着笑脸补丁的旧衣,猛地撞进他脑海。
这分明不是寻常能见到的设计图案,更不是苏婉柔能琢磨出来的东西!
九王爷俯身捡起手帕,指腹按住边角那个笑脸,声音冷得吓人:“你怎么还懂这机关之术?来人呐,给我把她绑起来送进地牢,我要严加审问。”
众人纷纷低语云:“莫不是敌方派来的奸细作恶~”
苏婉柔瞬间慌了,腿一软跪在地上:“饶命啊~婉柔不知~”
九王爷目光如炬,硬生生盯着她,让她浑身发麻,她实在是招架不住便答出真相:“这是城南——丹青画廊的廊主给我的~”
九王爷捏紧手帕,眼底像有火烧起来。
他看着那个小小笑脸,内心深深卸下一口气道:珍珍,这次本王倒要看看,你还想怎么逃,此时可算找着你了~
【廊前买画】
苏婉柔被关了十日。
九王爷查清她确实不懂机关术,才让人把她放回丞相府。
可苏婉柔越想越恨,她不敢恨九王爷,就把所有怨气都算到了魏丹青头上。
于是,便有了丹青画廊这一闹。
回到丹青画廊。
苏婉柔看见九王爷,脸色顿时白了。
她后退半步,还想装可怜:“九王爷,婉柔只是来讨个说法……”
九王爷连看都没看她,只望着柜台后的魏丹青:“这里的画,我尽数全要了~”
魏丹青的随身丫鬟——春桃儿瞬间被气场震撼到和呆住。
小祝子已经笑眯眯上前,把一叠银票拍在柜台上:“姑娘们别怕,今日丹青画廊所有受惊的客人,九爷都替诸位补了~”
刚才散开的买家,顿时又停住脚步:“人逢喜事精神爽,那就多些九爷了~”众人纷纷致谢。
苏婉柔脸色难看的要命,她抓着九王爷衣袖:“您不能这样偏心!”
九王爷蹙眉冷斥:“苏大小姐,孤早已说过,莫要拉扯不清,还请自重!”
九王爷终于侧眸:“赤勋~”
赤勋抱拳:“在!”
下一瞬,两个便衣燕鸦卫死仕从门外进来,麻袋一抖,干脆利落把苏婉柔装了进去。
苏婉柔在麻袋里挣扎:“我是丞相之女!谁敢放肆!”
小祝子笑得客客气气:“知道知道,丞相府就在前头,这就打发您回去。不伤您一根头发,您放心~”
麻袋被抬走。
【扇证寻名】
画廊里安静得连针落地都能听见。
春桃儿最先反应过来,客气行礼:“不知贵客九爷光临有失远迎~贵客里边请~”
魏丹青站在柜台后,和九王爷四目相对。
尴尬至极。
九王爷一步步走近,打开手中折扇。
扇面挡住旁人视线,只露出他那双压着火的眼。两人的脸靠得很近,他低声:“珍珍,让我寻的好苦啊~你倒是挺会逃?”
魏丹青稳稳回应:“贵客怕是认错人了~这里没有珍珍,只有丹青~”
九王爷把那方手帕以及扇面,规规矩矩的放到柜台上:“飞鸟扇,笑脸,瑞犬嬉纹,补丁。证据确凿,我倒想看看,你还能怎么编下去?”
魏丹青沉默一瞬,抬眼看他:“若是来买画,做生意开门见山都好说。若是来找茬抓人,请回不送~”
九王爷眸色一沉,思想起老将军秦铁戈嘱咐的那句:“对待姑娘家,可不能急性子,得慢慢来。关注她的感受,潜移默化,让她感觉她并不是一人。会考虑对方的情绪变化,关注对方的所思所想。”
秦夫人也叮嘱:“女子最在意这些小细节了,忌儿得好好观察,切勿伤了对方的心。”
他像是悟到了什么。顺势收回手,没有像从前那样逼她。合上折扇,只是声音低了几分:“我可不是来抓你~”
魏丹青一怔。
她听出来了。
他说的不是“孤”。
是“我”。
魏丹青淡淡道:“那你来做什么?”
九王爷看着她,喉结轻轻滚动:“来排队~”
魏丹青疑惑:“排什么队?”
九王爷淡笑:“排一个让你重新认识我的机会~”
魏丹青刚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春桃儿发颤的声音。
春桃儿:“丹青姐,不好了!丞相府的人又来了,还带了官差,说咱们画廊私藏违禁图样,要查封丹青画廊!”
九王爷靠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看着魏丹青,低声问:“现在,你还要赶我走吗?”
他表面无碍,心底却波涛暗涌:_好好求我救你的话,兴许我一开心,便顺手救了你也说不定呢~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