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尽数知晓。
她心头又气又窘,瞬间想起春桃执镖守在帐外、严防她半步离开的模样,只觉百般荒唐。
九王爷端起手边酒杯,指尖摩挲微凉杯壁,坦诚开口: “初时昏迷,我确实一无所知~”
一旁小祝子——半边脸上清晰的巴掌红印赫然显眼,他连忙上前跪地请罪:“魏姑娘恕罪,是奴才多嘴,告知王爷的~"
"奴才也是没办法,你走的那日把橘猫换了上去,九王爷瞬间发现不对劲,就....”
魏丹青眸光微动,忍不住轻笑出声:“所以后来王爷抱了你,你就被打了一巴掌,是吗?”
小祝子尴尬摸摸后脑勺垂首:“魏姑娘聪慧,正是~”
九王爷颜面挂不住,抬手作势要揍,语气羞恼:“多嘴!”
春桃儿进来送茶,连忙捂住嘴,低头憋笑:“王爷恕罪,奴婢刚进来,什么也没有听见~”
几日之后,朝服设计大典如期举行。
魏丹青将早前集市搜罗的精致配饰,一一点缀在亲手剪裁的新衣之上。整件衣饰雅致端庄,巧思十足。
此前九王爷一时任性,在她颈间落下——绯色印记,形似“草莓”,逼得她舍弃所有轻薄低领样式,改做高领清雅版型。
无心之举,反倒自成风骨。
大典之上,众女皆逐浮华艳色,唯有魏丹青清雅脱俗、端庄大气。
邻国公主见之惊艳,当众由衷夸赞。
“魏姑娘匠心天成,不凭露肤博取目光,仅凭版型风骨便胜却众人无数,高雅独特,极具大家气度~”
满堂赞誉不绝,魏丹青一时风头无两。
人群之间,九王爷缓步靠近,俯身贴在她耳畔,气息温热撩人:“今日独占风华,惊艳列国,青儿,你可要好好想想,该如何谢我?”
魏丹青耳尖泛红,脸颊染上薄红,抬手用手肘轻轻怼开他,声细如蚊:“流氓!”
九王爷低低发笑,笑意深沉。
【一纸疯澜】
夜色沉落,王府书房烛火幽微,映得九王爷眉眼落寞晦暗。
他执笔凝纸,墨落素笺,喉间低喃:“金银珠宝能换你展露笑颜~唯独我,始终无法走进你心里?”
小祝子立在一旁,看着案上落笔的家书,满脸诧异:“王爷,白日,您明明严禁给将军传递书信,为何此刻反倒亲自执笔,写起信来?”
九王爷置若罔闻,敛去眼底伤怀,眉眼覆上冷冽锋芒,沉声吩咐:“传赤勋,即刻探查崇将军行军轨迹,查清他如今落脚何处、行军进度几何~”
门外候命的赤勋闻声入内,心头骤然一紧,神色凝重,迟疑发问:“王爷此举,莫非是要对将军动手?”
九王爷并未应答,眼底情绪翻涌复杂,无人看透分毫心思。
彼时丹青画廊,前厅空旷静谧。
魏丹青遣走春桃儿,让她去往后院清点王府送来的满堂珍宝,偌大厅堂只剩她孤身一人。
寂静之中,一道孤挺身影骤然造访,打破满室安宁。
九王爷孤身而来,未带一名侍从,赤勋、暗卫尽数被他遣退,周身无半分平日矜贵从容。
沉沉戾气死死笼罩整座前厅,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魏丹青立在画案之前,指尖轻握狼毫,凝神落笔,细细勾勒一幅——银甲凯旋图。
素白宣纸之上,将军一身深邃深蓝战甲衬得身姿挺拔如松,铠甲纹路冷冽锋利、质感凛然,勾勒出常年征战的硬朗体魄。
他策马扬鞭,乌色骏马踏风疾驰,猎猎深蓝战旗舒展翻卷,裹挟着塞外长风,杀伐气韵扑面而来。
笔锋起落间,尽是他驰骋沙场、所向披靡的英勇姿态,无畏无惧,风骨灼灼。
就是这一眼,彻底引燃了九王爷积压多日的妒火与不甘,所有克制轰然崩塌。
他脚步沉缓,步步逼近,嗓音冷涩沙哑,裹挟着刺骨的讥讽:“你倒是日日心心念念,盼着他归来~”
魏丹青笔尖骤然一顿,墨汁垂落,在素白宣纸上晕开一团浓黑墨点,彻底毁了工整画迹。
她未曾抬头,语气淡漠:“不过是客人预定的画作,谋生而已~”
“客人?”
九王爷低笑出声,笑意凉薄阴冷,半分暖意皆无。
他步步紧逼,转瞬便抵至身前,长臂微张,将她牢牢困在画案与自己之间,方寸之地,无处可避。
“满城皆知,往来你画廊的人,不是趋炎附势的官眷,便是你心心念念的将军府。青儿,你心里的分寸,倒是清楚~”
魏丹青缓缓放下狼毫,指尖轻按案沿,终于抬眸。
清冷眸光直直撞入他满是戾气的眼眸,不躲不避:“九王爷若是为商事而来,我竭诚接待。若无要事,还请移步,莫要扰我作画~”
“无事便不能找你吗?”
他仿若听闻天大的笑话,隐忍数月的醋意、不甘、憋屈与极致占有欲,在此刻尽数爆发。
他双臂骤然撑于画案两侧,彻底将她圈禁怀中,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底密布的红血丝,能触到他紊乱滚烫的呼吸。
往日引以为傲的矜贵体面、隐忍克制尽数碎裂,此刻的他,偏执疯狂,狼狈失控,全然没了帝王王爷的风骨。
他死死凝着她,嗓音发颤,字字压抑崩溃。
“你次次疏离、步步推开,究竟要将我逼到何种地步才肯罢休?”
“青儿,你快要逼疯我了!”
话音未落,他俯身逼近,意图吻上她的唇。
魏丹青心神一凛,偏头利落躲开,清冷眉眼覆上薄怒。
她正要开口反驳,耳畔便传来他低沉嗓音:“嘴巴是用来吻的,可不是用来吵嘴~这还需要本王教你?”
他指尖轻抵她下颌,微微用力,迫得她抬眼直视自己,眼底猩红:_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很爽么?论能耐,我可比他厉害许多,要试试看么?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