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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 戴罪陈情 白鹿为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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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往远处那辆乌木马车扫了一眼,极淡地笑了一下,"他对你是真的,我看得出来。别因为我们这些人的事,把真心推远了。"

"魏姑娘,这条命,往后替你父亲、也替大泽,守在北疆!"

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入押解的队伍,背挺得笔直,再没回头。

退了朝,她怀里揣着赶好的眼罩,没回画廊,先转道公主府—— 雪精魄参等不起,八哥母妃等不起。

公主府寝殿,熏香袅袅。

朴月凌系着新制的浅紫眼罩,抬手、转头,又走到铜镜前,半晌,唇角压不住地扬。

"轻,透,像蒙了层雾,又什么都看得清。"

"魏姑娘,你这双手,果然巧~"

"公主喜欢便好!"

"守约~"

朴月凌抬手,侍女捧出一只锦盒,"雪精魄参一支,拿回去救人!"

魏丹青双手接过,心头一松 —— 这参一送回,八哥母妃就能多撑几日。

他在御书房里硬扛着的,她在这公主府,替他接住一半。

"不过," 朴月凌慢悠悠开口,"太医院既说了,参汤只能吊命、不能除根。往后要什么珍稀药材,你懂的,还得来求本宫。"

"臣女明白。"

"还有一处,要改。"

她走到窗边,指尖划过案上一张猎场旧图,"前年秋狝,九王爷头一回带我去皇家猎场,我们同骑一匹马,风里跑着,他抬手一箭,射下一头白鹿。"

"那是他送我的第一份猎物,也是我们的缘分。"

"你把白鹿绣上去,再绣这首诗 —— 见证我和他的缘分。"

她提笔落字,轻声念:

猎场风软一箭轻,白鹿衔花缔鸳盟。

愿得同鞍偕白首,生生世世并肩行。

"同鞍偕白首" 五个字,像一根细针,不重,却正正扎进魏丹青心口。

腕上绿龟猛地一烫。

"怎么,绣不得?" 朴月凌侧头。

"…… 绣得。"

魏丹青俯身接过诗笺,声音稳得听不出异样,"三日后,臣女送样。"

她退出寝殿,转过回廊,才扶着柱子缓缓吐出一口气,额上全是冷汗。

府门外,乌木马车静静候着。

她腕上龟纹一跳一跳地疼,攥着那张白鹿诗笺,弯腰钻进车厢。

朱瞻忌在车里,却没像往常那样伸手接她,只靠着车壁,神色淡淡的。

"你怎么亲自 ——"

他打断她,"孤就站在班列里,看着你一个头、一个头,磕在他面前。"

魏丹青一怔。

马车一动,他微微倾身,影子笼下来,却不碰她。

"他说 ——先为魏御史翻案,再取他自己这条命。"

"满朝文武,没一个不红眼眶。"

"一个戴罪之身,为了你爹的清名,连自己的命都肯排在后头。"

"他不该死!" 她抬眼。

"孤知道他不该死~"

他声音低了一度,"孤只是头一回知道,原来这世上,肯为你做到这一步的,不止孤一个~!"

【又欠一答】

她这才听出味儿来,又好气又好笑,心头那点被白鹿诗扎出的疼,反倒被点着了。

她把那张诗笺往他面前一递。

"那巧了,王爷也听听这个~"

她念,声音都在发颤.

"愿得同鞍偕白首,生生世世并肩行"—— "你的白鹿、你的同骑、你们的缘分,往后还要我一针一线,替你们绣上去。"

朱瞻忌愣住:"吃醋了?"

"谁吃醋!"

她脸一下烧起来,偏过头,"我是怕绣工不好,砸了丹青画廊的招牌。"

"招牌?"

他低低笑了一声,反倒逼近半寸,"那你手攥那么紧做什么?"

他伸手,不由分说裹住她攥着诗笺的拳。

"怎么脸色这么差?"

他皱眉,伸手探她额头,"又疼了?"

他看着她,"怎么,你也想要一头白鹿?"

"她有的,我不要。"

他忽然低低笑了,身子一寸寸凑近,把她圈在车壁和自己之间:"那你想要什么?说给孤听听。"

她腕上的龟纹正烫,他的指腹恰好压在那道纹路上 —— 灼疼竟一丝丝退了下去,像被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抚平。

"教我骑马~"

朱瞻忌眼底的笑凝了一瞬,随即低笑:"好。改日孤亲自教你,给你挑匹最稳的~"

"朱瞻忌,你松手,外头有人……"

"孤的车,谁敢看~"

他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卡住她下颌,迫使她抬头,力道却轻得像怕捏碎了她,"孤问你 —— 他为你连命都不要,你心疼他了?"

她睫毛直抖:"我敬他是个好人~"

"只是好人?"

"…… 只是好人!"

车厢里静了一瞬,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

他低下头,额抵着额,声音哑得不像话:"那孤呢?"

"魏丹青,你告诉孤 —— 孤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他的唇几乎擦着她,玫瑰香露的气息裹下来,她心跳得像要撞破胸口,眼看那点距离就要归零 ——

"砰" 一声,车外暗鸦卫单膝跪地,气都没喘匀。

"王爷!八王府急报 —— 老夫人喝了参汤,稳住了!另…… 都察院二十年前的旧档,查到第一个名字了!"

朱瞻忌闭了闭眼,额头抵上车壁,停了一息,才缓缓退开。

他看着她通红的脸,低低笑了一声。

"青儿~" 他替她理好鬓发,指腹擦过她发烫的耳尖,没舍得立刻收回,"这个答案,你又欠着孤了~"

她别过脸,心口擂鼓,一句话都顶不回去。

车帘外,暮色压下来。

暗鸦卫呈上的那张名字,正静静躺在朱瞻忌掌心。

他盯着那名字看了很久,眸色一寸寸冷下去 —— 这名字,他在五王府的门客录上,见过。

二十年前那只截信的手,第一次,露出了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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