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媛媛不争气,没能保护好自己,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奶奶,其实媛媛死了也没什么,爸爸妈妈都有了新的家庭,他们不会伤心的。因为,因为……”
“最爱媛媛的人,奶奶,已经不在了呀,所以我一点也不遗憾,我也可以早点见到奶奶了……”
徐媛的人生只有短短二十一年,在这二十一年中,不幸与痛苦居多,父母在她幼时离异,她像个皮球般被踢来踢去,两家都嫌弃她,嫌她是个拖油瓶。
她在两边都没有家,唯一的家是奶奶给的。
乡下的奶奶看不下去,把她接走,可徐奶奶一个孤寡老人,生活本就不易,现在还多了徐媛,日子可想而知。
虽然艰难,但是徐媛从不觉得苦,她从小就知道要帮奶奶分担,小学二年级,其他孩子都在玩的年纪,小徐媛在捡废品换钱,这一捡,就捡了十年。
高三那年,徐奶奶勒令不许她再出去捡废品,要专心复习。
徐媛抱着徐奶奶哭得泣不成声:“对不起奶奶,是我拖累了你。”
布满老茧的手为她擦去眼泪,徐奶奶的声音温柔慈祥,“媛媛是奶奶的宝贝,奶奶以后还要靠你享福呢,你呀永远不会拖累奶奶。”
徐奶奶只是打趣,徐媛却记进了心里。
高考前三天,徐奶奶给了徐媛一笔钱,徐媛不要,徐奶奶却说:
“媛媛啊,你爸妈的性子你知道,要是让他们知道你要高考,万一成心来捣乱怎么办?听奶奶的,去考点找个住的地方,奶奶腿脚不好,就在家等你回来。”
徐媛觉得奶奶说的不无道理,给徐奶奶准备了三天的饭放在冰箱里,“奶奶,等我考完给你做大餐。”
徐奶奶站在门口,对着拖行李箱远去的徐媛挥手,浑浊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后来徐媛的身影没了,她还在呆呆望着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那笔钱,是三十五张红票,两张绿票,和五枚硬币。
看到这些钱的时候,徐媛心里莫名发慌,可看着里面还夹着张纸条:复习别累着自己,吃好的别省钱。
她的心又稍稍安定了点。
高考结束后,她兴冲冲回到家,屋子里空荡荡的,她就在门口的台阶上坐着等,奶奶兴许是去串门了,一会就回来了。
既然如此,她先准备好晚饭吧。
打开冰箱,她愣住了。
给徐奶奶准备的饭菜,每份都只少了一小勺,她手有些发抖,刚要出门,就见邻居婶子上门。
“是小媛回来了吗?”
“是我,婶子!”徐媛快步跑出去,“婶子,我奶呢?”
她自己都没发现,说话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邻居婶子红了眼,“小媛,你别激动,先听婶子说。你奶奶……前天去了,现在在殡仪馆。”
徐媛脑子“嗡”的一声,浑身开始发麻,可她顾不得这些,打听完是哪个殡仪馆后,就打车赶了过去。
她像个木偶,没有任何情绪,眼神空洞,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见到她这副模样的时候都吓了一跳,劝她缓一缓再来见亲人。
她不肯,工作人员把她带到徐奶奶这里,“老人也是可怜,她儿子一听火化安葬的费用,直接撒手不管了,通知他们把遗体拉回去也不理。唉,再过几天没人来领的话,只能火化处理了。”
最后的葬礼是徐媛从邻居家东拼西凑借钱才办完的,徐媛的亲爸从头到尾都没出现。
后来她才知道,徐奶奶得了胃癌,再加上积劳成疾,治不好了。徐奶奶不想拖累孙女,尝了孙女做的菜后,存了死志,就这么躺在床上阖了眼。
葬礼结束后,徐媛在台阶上枯坐了一天,突然开始大哭,就像现在一样,她不止委屈,更多的是对奶奶的心疼。
“如果可以,我其实希望奶奶下辈子能成为我的女儿,从前她为我遮风挡雨,一辈子也没过上好日子,下辈子,我不想让她这么苦了。”
旁边,艾暖不停地抹眼泪。
金梓:“呜呜,太感人了,呜呜……”
越桥给两人递完纸,对徐媛道:“你奶奶早已投胎,我可以帮你陈情,不过阎王是否同意我就无法保证了。”
话落,徐媛呆呆看向越桥,随即跪下,“谢谢桥大师,谢谢桥大师,不管能不能成,我都会感激您的!”
“卧槽,我桥姐这么牛的吗?”金梓脱口而出,而后被艾暖打了一嘴巴。
“你是高中生,素质呢?对桥桥嘴巴放干净点。”
“抱歉,抱歉。”
徐媛身上的执念彻底消散,越桥要送她去投胎,被她拒绝了,“桥大师,奶奶下次投胎不知道要多久,在此之前,我想留在您身边做事,就当做我小小的报答。”
越桥同意了,签订了和阿花一样的主仆契,徐媛也从槐木簪搬到了玉牌里。
见识到这一操作的金梓叹为观止:“还能这么干?员工住豪华大别墅,普通鬼只能住民房。”
越桥一脸的理所当然:“那不然呢?替我做事便是我的鬼,待遇当然更好。”
“没错,桥桥,等我死了也当你员工,成不?”艾暖看得心动不已。
金梓嘴角一抽,这死丫头思考的角度还挺刁钻。
下一秒,他举手:“桥姐我也要大别墅!”
越桥有些无语,正值大好年华就谈论死后去处,也就他们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