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胆怯地瞥了温仲海一眼,温仲海露出一个柔情蜜意的笑容:“若若姑娘既然喜爱你,你就多陪陪她,改日得空我再去看你。”
赵雅风惊喜不已,看向贺若言的眼神充满感激,在她看来,所有好事都是在贺若言出现后才开始发生的。
师兄妹二人和赵雅风一同走远。
三人刚回来没多久,温家的下人就依照家主吩咐送来补品、衣服、吃食等一堆东西,还有两名派过来伺候起居端茶递水的下人。
温芳冶将那两名下人退了回去,他和师妹到底还是有秘密在身,不便让旁人靠得太近。
至于伺候起居端茶递水,这向来不必假手于人,要是让旁人照料贺若言,他反倒还要担心。
他把窗户打开,让新鲜的空气涌进房间,借着午后和煦的阳光,仔细地帮贺若言梳头发,这件事情早就做惯了,动作熟练而温柔。
贺若言坐在椅子上,把玩着送过来的首饰盒。
里面的珠钗环翠花里胡哨,她把它们哗啦啦全倒出来,再一个个整齐码放进盒子,然后再哗啦倒出,听着它们的敲击碰撞声,在太阳下反射着亮闪闪的光。
她玩得十分专注,旁若无人。
从降生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眼,温芳冶的气息就始终环绕在她身边,贺若言对他的存在早已习以为常。
温芳冶见到她再一次把那些首饰倾倒出来时,明知故问道:“有喜欢的吗,师兄帮若若戴上。”
贺若言耐心不多,能老老实实坐在这里,让温芳冶替她梳好一个简单的发髻,已是极限。
她摇了摇头,推开温芳冶急急忙忙往外跑。
赵雅风也在她和温芳冶的住处,正忙着炖煮送来的那些补品,说是瞧着贺若言白惨惨的小脸便觉得可怜,要帮忙照顾她的身体。
温芳冶在照顾师妹衣食起居方面早已习以为常,一再推辞,却拗不过她,只能暂且承了对方好意。
再说,贺若言鲜少像这样对别人产生兴趣,温芳冶不愿破坏这份热情。
院子里,贺若言急不可耐地围着赵雅风转圈,像只刚刚被迫断奶的小狗在奢求母亲心软。
可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从赵雅风那里得到什么,或许仅仅只是合眼缘,或许只是对方手上的那碗羹汤散发的气味太诱人了。
赵雅风瞧着她眼巴巴望过来的样子,忍俊不禁,柔声哄道:“放凉一些才能吃,马上就好。”
她一共盛了两碗,放在院中的小石桌上,陪贺若言说着些家长里短。
贺若言安静坐在一旁,做一个合格的听众,认真聆听的神情让人忽略了其中偶尔一闪而过的迷茫。
温芳冶一直在默默关注这边,悄悄查探赵雅风身上气息,确认这只是个普通人,身上没有任何修炼过的气息,稍稍放心下来。
他走出去,向赵雅风道谢,多谢她替他照顾了师妹半天。
赵雅风反倒羞愧窘迫起来,连连摆手:“反正我也没什么事,用不着道谢。”
她对贺若言有好感是不假,然而,如果亲近这对师兄妹无法引来家主的特别关注,她未必舍得丢下亲生孩子,跑来花上半天时间,照顾别人的师妹。
温芳冶眼神纯善,语气温和,道:“还是要道谢的,师妹说冬儿出生后身体一向不太好,如果姨娘信得过我,等我旧伤痊愈,可以试着替冬儿施展回春术,令他康健如常。”
赵雅风听到他的话,又惊又喜。
这可是仙山上学来的仙术。
即便东域的世俗王朝总在贬低仙门没落,以真龙传承为傲,赞颂护城大阵庇佑百姓风调雨顺妖魔不侵,但是生老病死仍然是普通人需要经历的苦痛。
什么龙气,什么传承,和普通人也没多大关系,甚至比仙山还有遥远。那些出自安城司的灵药和仙丹,价格昂贵,不是像她这样的人配得上的。
她的冬儿先天虚弱,大夫说这辈子哪怕一直用药养着也无法如同常人一般,只能一直做个药罐子,哪里想到还能有彻底痊愈的一天。
温芳冶的话太诱人了。
赵雅风想到自己讨好师兄妹二人的动机,感到更加没脸面对他的善意,下意识摇头拒绝:“不,不,这太麻烦你了,我承受不起这份好意……”
温芳冶打断她的话,诚恳劝说道:“我建议姨娘接受,回春术医治普通病痛不费什么力气,只是顺手之劳。虽然我可能无法全然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但是我也养大过一个孩子。”
他将女子的反应看在眼里,有些惭愧,此时他允下的诺言有几分出自真心,几分出自算计,他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