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十五冷静抬手打断:“别慌,有‘监临官不得娶监临女’这条规矩在,世子还有时间。”
“现在唯一要防的,就是防止大当家信了那徐斐然什么‘等我调离齐鹤便娶你’的鬼话,毕竟自古负心多是读书人!”
“十五你说得对啊!”这边世子的军师影七已经在想该怎么发力了。
而后喜提二更还在浪费灯油,扣二十。
次日,正是徐县令休沐之日。
影七一边扫地一边紧盯大堂动向,如果今天徐县令带着徐老爷许夫人登门拜访,那就……
“大当家的,徐县令另一个长随方才过来传口信,说徐县令今日不过来了!”
小李掌柜带来对手不按套路出牌的消息,命苦的长工凌七原地裂开。
“不过来了?”雨师言也有些意外,茶都煮好了结果人没来,“他干啥去了,长随有说吗?”
“哦,说是他爹娘过来了。”李二娃挠挠头,“我寻思他可能带着二老四处逛逛吧?”
“哟,啥时候到的?咱们什么时候也要登门拜访一下才是。”雨师言顺口道。
毕竟将近年关,老两口过来和孩子一起过年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影七脑子都快转冒烟儿了。
不会吧,难道大当家真看上了徐斐然?还想见见人家父母?不会直接去聊定亲的事吧?
全然忘了律法里说监临官不得娶监临女的事,只顾着忧心自家世子的以后了。
雨师言盘算了一会儿,又招来雨师榴。
雨师榴一听要去珍馐楼听说书,可兴奋了,蹦蹦跳跳便就取钱袋子去。
轮椅轻轻移出镖局,仲冬那不多不少的寒意都让暖阳清理得一干二净。
“阿姐,今儿个珍馐楼讲的应该是哪一出啊?咱在不在那儿用午膳?”雨师榴推着轮椅连珠似炮地发问。
站在扶手上的游隼啄了啄翅膀又松松羽毛,脑袋左右转,像是在超绝不经意地找着什么。
“看情况吧,吃不吃饭的……到时候再说。”雨师言含糊其辞,指尖在木纹上轻轻敲击。
珍馐楼今日讲的是《桂竹吃人》,那说书先生在台上说的神乎其神。
只道那山上有一丛桂竹,后来长得漫山遍野都是,山下的人进去就回不来了。
村民都以为山上是有什么豺狼虎豹,只有一个女道士一眼便看出不对劲。
雨师榴听得津津有味,那先生绘声绘色描述女道士降妖的英姿之时她更是拍手叫好。
雨师言却是心不在焉,只略略听了个大概,时不时回头看看。
差不多正午,雨师榴肚子咕咕叫:“阿姐,咱们下馆子吗?”
“你饿了?”雨师言瞥了一眼台上说书先生,人家已经切到下一回《鹫妖书生》了,“先叫个绿豆糕垫一垫吧,我还不饿。”
“啊、好吧。”雨师榴撇撇嘴,阿姐现在吃得越来越少了。
一刻之后,珍馐楼外响起一阵马车声。
“娘,您小心些……”
“诶诶,好嘞。你不用这么紧张为娘,还没老道那个时候呢!”
这个声音……雨师言指尖一顿,嘴角微微勾起,瞧了一眼游隼。
游隼脑袋歪歪左边又歪歪右边,伸开一边翅膀自己挠挠痒。
徐斐然愣了愣,那只游隼是……居然能在这里碰到她。
她发髻间还是戴着很平常的那几朵花,侧脸的线条却在一片喧闹中微微泛光。
握剑的手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在大堂人堆里恬静平淡,独树一帜。
“三位客官有预定包厢吗?想去哪里用膳呀?”店里伙计上前去招待。
许夫人刚想说随便找个位置就行,转头一看自家儿子不说话,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没人应,差点给伙计整紧张了,也看过去才找到病根:“三位客官可是怕那只鸟啊?诸位放心!那是咱们这一块儿海晏镖局养的游隼,很温驯的!我们楼上有包房,您要是嫌大堂吵……”
“欸欸欸,”许夫人忙指了指那只游隼的位置问,“小二,那个就是雨师大当家呀?”
“啊对!一看您就是打外头来我们这儿玩儿是不?她呀,就爱坐大堂听说书,您要听么?我们这儿的志怪话本可好听了……?”
伙计一顿,这位夫人怎么鬼鬼祟祟的跑了?要跑到哪里去啊!
雨师言端着茶杯目不斜视,但耳朵没闲着,这个靠近的脚步声应该不是徐斐然。
“姑娘,你这是在听什么故事啊?”许夫人微微弯腰,咧着嘴问道。
雨师言转头,先是迟疑地打量了一下她,才答道:“他们现在讲的是《志怪集·鹫妖书生》,嫂子您是?”
“娘,你怎么……”徐斐然忙上前将自家娘亲拉回来,略带歉意道,“珞舟,打扰你了,家母生性爱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