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的脸上挂着如往常一般的笑意，他不知道傅零站在这里多久了，又听到了多少，但他既然没有阻拦他，那么……

是默认不反对他这样做吗？

菲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抬脚走向傅零，直到和对方只有一步之遥，才停下了脚步，垂眸看着傅零道：“不知道傅主任对我刚刚的说辞还满意吗？”

傅零抬眼看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正色道：“你说的很有道理。”

菲斯挑眉，没想到正直的有些古板的傅主任竟然会肯定他，真是让人意外。

但傅零停顿了一下，话音一转，不赞同道：“但是，你威胁他人不出售药物的行为是不对的，有损职业道德。”

菲斯没忍住哈哈大笑道：“我还以为主任你是转性了呢，原来还是和之前一样，还是那么古板。”

“我说的有错？”傅零一板一眼地看着他，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没错没错，当然没错，傅主任怎么会有错呢？”菲斯后退了一步，举手做投降状，“只不过，我也不认为我有错罢了。”

傅零不赞同地皱起了眉，表情有些纠结，似乎是还想再说些什么。

菲斯连忙打住，说道：“主任您有您的道理，我也有我的道理，咱俩谁也别说服谁，就这样挺好的。”

傅零眉头皱的更深了，但菲斯还在继续说：“而且，我主要的目的是帮小明吸引一下火力而已，莫指挥那边还没有新的动静，傅主任你也不能在没和那边商量的情况下先发声明，总不能看着小明自己一个人被纠缠吧。”

“适当的威胁和恐吓在我这里只不过是一种吸引火力外加警告一部分人的手段而已，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反正他们说不过我，也斗不过我，当然是我怎么开心怎么来喽~”

“傅主任，您不反驳我我就当您默认了，反正刚刚您也来了有一会儿了，没阻止我，应该还是赞成我的做法吧~”

菲斯笑着，冲傅零眨眨眼。

傅零果断道：“没有，不赞成。”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抿了抿嘴，又继续道：“你想为小明分担一些我不介意，只是说的话未免有些太过激，会有很多人因为你说的话攻讦你的。”

“而且，我们的特效药还只是更新到了第二版，第一版的临床实验数据都还不完整，短时间内也没有办法对外发售，你这样说，那些因为你的话而产生误解诞生了期待的人，反而会在病痛中更加煎熬的。”

菲斯只赞同傅零说的第一点，但对于药物的判断，他却并不完全赞同。

他抱着胳膊，歪着脑袋，否定道：“非也非也，傅主任，话虽然是你这样说的，但实际的情况你和我都清楚，那些特效药光是你和我的判断之下就已经通过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了，剩下的那百分之一，不过是为了累积更多精准的数据罢了。”

“无论是初代，还是第二版刚刚研发出来的特效药，我们都清楚，这两代药能够治疗的天赋崩溃的效果是肉眼可见的，只是需要治疗的时间的问题，还有研制的成本问题罢了。”

“特效药会在不久的将来面向所有的病人开放，这一点毋庸置疑，但能买得起这种药的，能持续不断一直使用，直到病症彻底被根治的，又能有多少呢？”

菲斯的话让傅零陷入了沉默，但他还是执意道：“光是星舰上因病退下来的士兵们，他们的治疗，本就在我们文明的医疗保障体系之内。”

“那普通人呢？”菲斯反问。

“……你知道的，任何东西的普及需要的都是时间。”傅零只能这样说。

“可对那些病人而言，时间就是最大的困难，不是吗？”菲斯垂眸看着傅零，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这样说吧。”

“……因为除了药物治疗以外，还有食用天然食材这一条路。”傅零简直要被菲斯的逻辑给打败了，绕来绕去，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自己的答案一说出来，傅零自然懂了菲斯是什么意思。

“没错，除了长久的药物治疗以外，对于没钱又没有时间的普通人而言，他们还有另外一条路，那就是食用天然食材。”

“可是我们现在研究搜集的数据表明，自然的天然食材虽然对治疗天赋崩溃这种基因疾病有一定的遏制作用，但不谈剂量的话，那要吃多少才管用呢？”

“而且不同的天然食材含有的能够抑制病症的成分含量是不同的，换言之，哪怕是食用目前发现的含有成分最高的食材，依旧需要一个长期的治疗过程，还不能保证一定安全有效。”

“而在这种情况下，对于普通人而言，依旧是一个问题。”

“所以……”

菲斯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了，“所以，这个时候，他们需要崇明。”

傅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知道他说的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