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惊慌稍定,刘玉枢才感到胸膛快速的心跳,和腿脚被磕破的疼痛,抬头看到伍拾宣蹙着眉,用袖口细细的擦着自己的下颚,神情担忧,低垂的眼眸在明亮的月光下像一湾湖水,荡着些微微的波光。
不由张口:“你...”
伍拾宣像是松了一口气:“没事儿啊,就是稍微有点淤青,没破皮。”
刘玉枢看向伍拾宣重新被崩开的胳膊的伤口,护着的自己头颈的姿势,以及伍拾宣的神情,心念一动:“也不特别,和他人一样,还是看重我的外貌。”
伍拾宣探了探身下的支撑树根,还算稳固,安置着刘玉枢的腿脚:“王爷,我本也不是特别之人。”
“女子爱俏也不是特别之事。”
刘玉枢顺着的力道,躺在伍拾宣的肩头,闻着鼻尖萦绕着女子淡淡的脂粉,微微的热汗与丝丝的血迹混合之气,说不上好闻,也不该出现在女子身上,甚至,爱俏也俗气。但,自己相貌出众,也闻得惯这些气味,更不在乎由此带来的诸多琐事。
伍拾宣垂眼看着刘玉枢神情恍惚,只觉自己真是给这个年纪尚小的王爷带来了大麻烦,在腰间的侧囊中摸出一小方铜镜,调整着角度,聚着月光,示意矮坡上侍卫自己的方位。自己这个身体状况是无论如何都扶不了成年男子上去这个斜坡。
绿玉带着侍卫们搭好绳索下来树根处,就看到自家王爷躺在人家姑娘怀里似是睡着了。只得半蹲下来,唤着:“王爷,王爷...”
伍拾宣伸手试了试刘玉枢额头耳后,没有异常,便轻拍着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腕:“王爷,不要睡着,会生病的。”
刘玉枢打起精神,睁眼看了看自己身周众人,身上疲乏,转了转头,自觉躺的不算难受,不想起来。
绿玉看向伍拾宣,示意伍拾宣说些什么。
伍拾宣觉得自己又饿又累,身上的味道也不好闻,手上血渍灰土,也不好直接拉刘玉枢,只得放软声音:“王爷,咱们先起来,换个地方,生个火,会躺的舒服点。”
看着刘玉枢也不动,接着道:“王爷,这个地方不稳当。咱们换个地方将就一晚,明天一定能拦到马的,不会一直走路的。”
刘玉枢把手伸出来,由着绿玉带着侍卫们把自己扶起来。
伍拾宣终于把金尊玉贵的王爷劝了起来,却没想到自己手腕也被顺着一起拉了起来。只好腰腿发力,直接站了起来,顺着自己被拉的方向,跟着一路走上斜坡。
实在不想再有什么意外,只得反手拉住刘玉枢的胳膊,寸步不离地相携而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刘玉枢没有再斥责谁,也没有再说要休息,却也没拦到马车,在天色渐明之时,终于到了京城城门。
绿玉如释重负地跑到城门处,拿出王府令牌,扬声命令:“王爷遇刺!速开城门!”
城头值岗的小兵跑着去上报,不到片刻,守城门的将领远远的辨认了令牌与城外人群身形穿着,迅速令人打开城门。
绿玉把令牌递给将领:“劳烦备马车。”
将领忙点头称是,快速把马车备好,又派了一队卫兵护送形容狼狈的众人回王府。
伍拾宣坐在马车里,弯腰伸手探了探刘玉枢的脚踝与小腿,对绿玉道:“回去给王爷泡个澡,再让医师来给王爷梳理一下经络。否则,王爷接下来一月行走会很难受。”
绿玉点头称是:“姑娘,你要是真的想做护卫,一定是一等一的。”
伍拾宣叹气笑笑:“我呀,是罪臣之女,去哪里都会被搓磨。”
说着顿了顿:“我以后么,去哪里开几个铺子,自在度日便好。”
刘玉枢靠着车厢,打断道:“你不会一直是罪臣之女。”
伍拾宣想了一瞬:“从四品武将家庶女么。我不嫁武将的。还不如去开铺子。”
绿玉颇为疑惑:“为何,你应该很熟悉武将。”
“他们...”伍拾宣顿了顿,慢慢道:“喜欢我嫡妹吧。”
“武将么,都喜欢文官家教养的女儿。武将家长辈也不算好应对。我担心,我一个不顺心,把他们灭门。”
绿玉张了张口,看着自己手中被伍拾宣劈砍到卷刃的短刃,只能笑了一下。
刘玉枢问道:“我见过你嫡妹么?”
伍拾宣想了想:“约莫见过?她参加过宫宴。”
“你没参加过?”刘玉枢睁眼看向伍拾宣。
而在这时,车外卫兵的声音传了进来:“王爷!王府到了。”
绿玉忙打开车厢门,搀扶上刘玉枢:“王爷,终于回府了。”
伍拾宣两步直接出了车厢,没找到马凳,只好垫着袖子伸手扶住准备下车的刘玉枢。
守王府正门的管事带着侍女与侍卫们匆匆出府,前呼后拥的迎出门。
伍拾宣加紧两步赶上绿玉:“劳烦之后告诉我一下,我那个阿叔进京了么?”
听到绿玉应下,伍拾宣自顾自的回自己的客房,要去用些吃食,还要再看看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