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庭鸾抽走他手上拿着的文件,“怎么回事?”
担心和愤怒的情绪双重交织着,让爱月秋一时之间难以开口。
“说。”
但在必要的时候,赵庭鸾也不会一直那么好说话,不过他本来也不是那样的人。
这样带着点强势的话让爱月秋定下神来,“……我工作上出错了。”
这次他没有说其他的话,冷静下来之后,他发现自己进了林深的圈套。
林深既然能做出那样的反应,说明他早就有所准备。而当时自己在同事面前的表现,愤怒、情绪化,恰好是林深想要看到的样子。
“所以,就这样?”
电梯门口,赵庭鸾站着大致翻阅完了爱月秋手上的报告书,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后,脸上的表情变都没变一下。
“不是什么大事,工作中出错太正常不过,反倒是董事会那群人,平时没事就爱揪着这些问题不放。”他道:“交给我了。”
爱月秋眨着眼睛看他,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想问,那他是不是需要做些什么?这件事当中虽然有蹊跷,但是最终负责人是他,他不能就这样交给赵庭鸾后自己什么都不管了。
但是说出口的却是:“您要怎么做?”
赵庭鸾看着爱月秋,眼里又恢复了往常那幅总是戏谑的神情,道:“当然是当面认错、道歉,求那群人原谅我们,放过我们战略部。”
爱月秋:“?!”
爱月秋瞳孔震惊。
那……
如果当面认错道歉的话,那就是……
传统的日式鞠躬、下跪、以及……
切腹。
思绪神游的爱月秋猛地吸了一口气,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
赵庭鸾看着爱月秋一脸深重,偶尔又露出扭曲的表情,心里好笑。
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心里想的全表现在脸上了。
“逗你的。”赵庭鸾拿文件轻轻敲了敲他的头,“总之,交给我解决。”
这事其实并不算什么大事,工作中谁没犯个错的时候?但这个时间点确实不太妙,碰上董事会的那几个老头找茬的时候了。
飞鸾集团早期是传统的家族企业,虽然到了后期有所改变,但是家族企业该有的弊端一个不落,内部腐败、管理混乱等问题仍然存在。
但是好在,他及时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快到时间了,你回去收拾一下,准备下班?”
……
董事会的董事之一姓谢,今年五六十岁,身材微胖,眼袋浮肿。
赵庭鸾上楼敲门的时候,他正拿着手机油腔滑调地不知道和谁发语音。
听见敲门声,他还没来得及收起手机,门就已经被推开。
谢副董事一惊,这样的行事风格只有一个人,可是赵庭鸾人不是还在国外么?难道他……
下一秒,赵庭鸾出现在了门口。
谢副董事的手机差点没拿稳,“庭、庭鸾,你回来了?”
赵庭鸾走了进来,逆着白炽灯的光影,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他头皮都开始发麻。
“今天到的,上午去了一趟老宅。”
他看了一眼谢副董,没说客套话,“我们部门好像今天提交了一份报告书给您。”
这话一说,老油条还有什么不懂的,谢副董立马道:“嗨,庭鸾,那多大点事……”
“我们能达成这样的共识最好不过。”赵庭鸾道:“就怕您趁我不在的时候,欺负我部门里的人。”
“这哪能啊……”谢副董事给自己捏了把汗,心想他今天真是点背。
他已经到了快退休的年纪,一般不会在公司,但只要在公司,他就一定会到处挑毛病,不为别的,就是给自己找点存在感。
平时他可不敢招惹赵庭鸾部门的人,但是听说最近赵庭鸾去国外出差了,这才敢揪着一个小毛病不放。
没想到赵庭鸾竟然提前回来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赵庭鸾看上去人模人样的,其实背地里心眼多,他可不想招惹。
“诶,等等。”谢副董眼珠子一转,转移话题:“庭鸾,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报告是你们部门的一个新人交上来的吧?而且……还是个omega?”
谢副董这把年纪能混到这个位置,除了和赵家早些年有些亲戚关系之外,还因为他是个钻营职场关系大于干实事的人,就算现在一把老骨头了,也是一些风月场所的常客。
所以他自然就往那个方面想了,说的话也没什么顾忌。
“……您想多了。”赵庭鸾眉目完全敛了下来,是一个警告的神情。
*
第二天,赵庭鸾照常上班,爱月秋也照常上班,一切正常得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但这事传到了人在外地的白清耳朵里,她专门打了个电话过来。
面对白清,爱月秋也没有什么隐瞒,自己被人修改的模型和数据、以及消失的工作留痕邮件,全都说了出来。
白清听完后冷笑了一声,道:“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但是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当吃个哑巴亏,以后离他远点。”
爱月秋一方面感激白清愿意相信自己,另一方面听到这样的话,情绪不可避免地有些低落。
这事……就这么算了吗?
但是比起这个,他还有一件更担忧的事:“这事最后是赵总帮我解决的,我不知道他那边……”
白清知道他要说什么,打断:“放心,没事。别想那么多,赵总对你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和看法。”
她小声道:“这事还是赵总告诉我的。你觉得赵总专门告诉我这件事,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因为她算是爱月秋的半个师父,让她开导,以免爱月秋多想。
爱月秋心里升起了一股暖流。
他道:“谢谢。”
这话既是对白清说,也是对赵庭鸾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