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答案。”爱月秋把笔也递给了他。

“嗯。”陈免低头帮他在“否”字处圈了一下，又问：“对了，在青春期，你有过心动的对象吗？心理上的，或者生理上的。”

“……”爱月秋微微瞪大眼睛，“陈医生，原来这个问题是你每次自己加上去的。”

正经问卷里根本没这个问题！

陈免不回答，只笑：“那么你的答案呢？还是和之前的一样吗？”

爱月秋瞪着他，不说话，陈免就以为他给出的还是以前那个答案。

他满意地收起了问卷和笔，找到爱月秋的病历薄，翻开了几页。

“最近有什么问题吗？”陈免数着日子，“今天还不到你定期检查的时间。”

“你之前不是说过，稍微提前几天做检查也没问题吗？”爱月秋道：“不过……”

“不过什么？”

“我最近……”爱月秋顿了一下，才道：“做梦有些频繁。”

陈免翻阅病历的手一停。

过了一会，他才问道，“什么样的梦？”

语气听上去很正常。

“就是……”爱月秋思考着要怎么形容和描述，最后觉得用一个词就能总结：“春梦？”

陈免抬头看了爱月秋一眼，“对象是人？”

这是什么问题？爱月秋点头，“嗯。”

听到这个回答的陈免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几秒，他像是才勉强消化了这件事，“……你知道弗洛伊德吗？”

爱月秋：“……唔？”

陈免站起身，背对着爱月秋，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陈免：“弗洛伊德认为，梦不是无意义的胡乱猜想，而是你潜意识的体现。他认为，梦是被压抑的潜意识……欲/望。”

爱月秋一怔。

陈免：“这种潜意识的欲/望，往往在现实生活中难以真正实现，所以会通过梦境伪装来达成。”

“欲望？”爱月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我可以理解为，”陈免道：“你对我撒谎了吗，爱月？”

每次，他都会多此一举地问爱月秋，在青春期，是否有过心动的对象。

爱月秋每次给出的答案都是“没有”。

如果爱月秋说的是真的……那他心动的对象是谁？在梦中的对象又是谁？是最近才认识的吗？难道……是那个alpha吗？

陈免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光。

“撒谎？我……”爱月秋下意识想为自己辩驳，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青春期遭遇的一些变故让他无法再对任何人亲近，更别说产生感情……

但那些梦境真实到吊诡，不同于以往，他竟然对人产生了欲望……甚至是冲动。

哪怕是在梦中。

他还记得在梦中，他的理智像是被片片瓦解，他主动攀上了那人的衣领，像是祈求得到他的爱抚……

可是……

那个人是谁？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赵庭鸾到了医院，负责人热情地迎了上来，前来招待他。

“哎呀赵总，您还真亲自来我们医院来了……”

赵庭鸾风度翩翩地和负责人握了握手，“突然叨扰，实在不好意思。飞鸾医药正在重启新型alpha抑制剂的生产研发项目，但是我注意到目前版本的抑制剂有人使用后出现了强烈的不良反应，现在正在你们医院接受治疗，我想来具体了解一下情况，做一下记录。”

在赵庭鸾的主导下，新型alpha抑制剂项目正在稳步推进中，无论是生产研发还是上市准备、后期销售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但是唯一有一点，让赵庭鸾有些在意。

新型的alpha抑制剂准备在现有的基础上做出一些创新研发。但他在其他部门交来的副作用追踪报告上，注意到有一位alpha患者因为使用现有版本的抑制剂而患上了躁郁等精神病症，甚至住进了医院。

“我知道您说的，我们医院确实是接收了这么一位患者，但是吧，嗨，这话我就给您悄悄说……那位患者其实并不是因为alpha抑制剂引起了躁郁等症状，他本身自己就有精神疾病，在我看来，他家长那样说就是为了讹点钱罢了……”

他带着赵庭鸾往病人所在的病房走去，就在这个时候，赵庭鸾的余光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因为今天是周末，所以他穿着最宽松的白色T恤和黑色牛仔裤，看上去清爽漂亮，而眼尾的泪痣更是给他增添了一抹独特，让人足以能够在人群中一眼就注意到他。

爱月？

赵庭鸾突然停下脚步，爱月秋正从一间诊室里出来，向电梯口走去。

“赵总，怎么了吗？”

赵庭鸾没有回应，他一直看着爱月秋等待电梯的背影，又看着他因为觉得等电梯时间太久所以直接选择走一旁的楼梯下去，从始至终没有回过头。

他跑下楼梯的样子脚步轻快，哪怕是隔这么远，赵庭鸾仿佛都能闻到澄净新鲜的橙花香气。

直到爱月秋的身影最后在他眼中消失，他才收回了视线，对着负责人道：“抱歉，能麻烦您稍等一下吗？我想去确认一件事。”

“嗯？您要确认什么，直接问我就行。”负责人道。

赵庭鸾看向爱月秋刚才出来的那个诊室，状似无意问道：“那个诊室是？”

“哦，那是陈免，陈医生，”负责人趁机向赵庭鸾介绍道：“陈医生可是我们医院的王牌，专门治疗信息素紊乱的。”

信息素紊乱？

赵庭鸾若有所思，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