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赵家,赵庭鸾很少觉得有什么东西是自己难以掌控和把握的。
金钱、名誉、地位,对他来说什么都触手可及,从小就接受精英教育的他,也有信心和能力控制这一切。
但是现在,隐隐约约的,好像有什么已经开始失控,一切朝着他甚至无法预知的方向奔去。
“赵总,中午好。”
“中午好。”赵庭鸾回应了一声。
正是中午午休的时间,大家都稀稀拉拉地一起结伴去附近或者员工食堂吃午饭。
赵庭鸾刚从外面回来,和人群逆流而行。
他故意放慢了一些脚步,好让同事们先走。
然后,他就看到了队伍当中,一只落单的小兔子。
爱月秋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T恤,搭配的也是灰白色的休闲裤,跟在人群大队的最后,耳朵两边挂着口罩,因为他的脸小,所以直接把脸都遮住了一大半。
……为什么戴口罩?感冒了?
他垂着脑袋,头发毛茸茸的,轻而易举就可以看到后颈处的隔离贴。隔离贴的尺寸好像变宽了些,而且周围的皮肤有些泛红。
因为爱月秋的皮肤白,所以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还是过敏了?
赵庭鸾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
但是爱月秋好像根本就没看到他,也没听见其他人跟他打招呼的声音,缀在队伍末尾走了。
“……”
等到人已经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后,赵庭鸾才收回了目光。
熟稔的橙花香气好像只在梦中才出现过一般。赵庭鸾的手指动了动,最后也转身离开了。
*
爱月秋跟在大队伍的最后,去食堂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餐。
他不是没听见同事在跟赵庭鸾打招呼,但他把自己的动作和表情都控制得很好,没让自己露出一点破绽。
他一个人在食堂找了一个角落,避开人群,摘下口罩开始吃东西。
结束午餐,回办公区域时,爱月秋碰见了白清,两人一起上了电梯。
“爱月,今天怎么不在状态?”白清问。
“……抱歉。”
爱月秋知道白清在说什么。
今天上午到部门的时候,看到自己工位旁空着的办公室,得知赵庭鸾下午才会回到公司时,爱月秋松了口气。
好歹不用去面对赵庭鸾了。
但整个上午,爱月秋都有点静不下心,接连犯了好几个细节上的小错误,要不是他给白清过目了一遍,估计到最后都不会发现其中问题。
因为戴着口罩,爱月的声音也瓮瓮的,听上去有些可怜。
这样下来,白清也不忍心再说什么了,“行了行了,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难道是这段时间压力大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对了,你今天一直戴着口罩,不会是感冒了吧?公司有病假,你可以……”
“没有。”爱月秋否认道,但没有再说其他。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战略部的楼层。
两人又一前一后走出去,没走几步,碰到了几个站在过道中间、围成一团的同事。
其中一个同事手上拿着一盒饼干,看到了他们俩,朝他们招了招手,“白姐,爱月,吃饼干吗?这是我专门排了一个小时的队,买到的最近超火的一款网红饼干……”
白清接过,爱月秋想拒绝,但是同事的饼干已经递到了自己的嘴边,要不是因为爱月秋戴着口罩,估计能直接喂他嘴里。
爱月秋:“……”
没有办法,爱月秋只好伸手接过,在同事期待的眼神下,取下了口罩。
然而,还没等他吃一口,站在他面前的同事就先发出了疑惑的询问声:“爱月?你的嘴角怎么回事,受伤了?”
爱月秋咬饼干的动作一顿。
口罩被摘下之后,他嘴角的伤疤就这么暴露在了众人的目光之下。
白清:“原来你今天一直戴口罩,是为了遮这个伤口?”
爱月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解释道:“有点吓人,所以戴个口罩遮一遮。”
他并没有回答这个伤口是怎么来的,大家也就不再过问。
但有同事露出了了然的目光,这个伤口看上去不是划伤,倒像是被咬出来的。而且,还是在嘴角这么暧昧的地方……
目光再落到爱月秋拿着饼干的手上,他的右手手掌心处,也赫然贴着一张创口贴。
“赵总!”
不知道是谁眼尖,注意到了朝他们走来的赵庭鸾,出声道。
赵庭鸾手上端着一杯水,正从茶水间里走出来。他刚结束了一场线上会议,和一群磨叽的外国人掰扯半天,推开茶水间的门,同事们围着爱月秋说话的声音就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不自觉地靠近了一步,内心有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他想问爱月秋,发生什么事了?
——可是爱月秋一看见他靠近,立马就垂下了目光。
是一个拒绝沟通的信号。
赵庭鸾靠近的动作猝然定在原地。
“赵总好,哎大家都散了吧,搁这挡路呢。”
同事三三两两散开,赵庭鸾跟在后面,还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所以爱月到底咋了啊?嘴角那个伤口还真不浅。”
“该不会是……那个吧。”
“不会吧?那他对象还真够狂放的。”
赵庭鸾面上表情未变,但是心里却沉了一下。
“还是别乱猜了吧,大家都知道爱月长是长得漂亮,但是感情就跟一张白纸似的,要是真有什么感情上的情况了,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