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下一秒。
很突然的,Alpha转过头,大步离开了原地,最后竟然小跑了几步,进了楼梯间。
Alpha突兀的动作让爱月秋变得茫然,“他上楼了?”
“什么?”护士扭头一看,刚才还在的alpha现在原地消失,脸色一变,“他上楼干什么?这一层楼再上面,就是……”
顶楼。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犹豫,跟着也朝楼梯口走去,果然在楼梯转角处看见了病号服的一角。
他真要上楼。
医院的天台年久失修,四面的墙壁砖瓦都开始脱落,爱月秋和护士看着alpha缓缓地朝天台边缘走去,都没有轻举妄动。
他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赵庭鸾和护士对视一眼,特殊情况下,护士竟然读懂了他的意思,朝他点了点头,做了个口型:“我下楼去叫人。”
alpha已经跃上了栏杆边缘。
他的身形本就单薄,此时看上去摇摇欲坠。
爱月秋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但是眼下别无他法,只能祈求去摇人的护士动作快点。
一边疯狂头脑风暴,思考着应该说些什么,一边轻声出声,用安抚的语气道:“别冲动,有什么事我们冷静下来再说……”
“冷静?”alpha朝他投去嘲弄的一瞥,“你倒是能冷静。”
他把身子往外一探,声音在风中变得飘渺又恶毒,“现在飞鸾医药的老板就在楼下,你说,我就这样跳下去,在他眼前死去,结果会是什么样?”
飞鸾?
爱月秋的脸色瞬间凝重几分,还真跟飞鸾有关。
而他口中老板又是谁?
爱月秋心里打鼓,斟酌着说:“结果……大概没什么影响吧。”
见alpha阴鸷地看着他,爱月秋瞪着自己的杏眼,真挚地回望,道:“他们那样的资本家,应该会无动于衷,不要用你的生命去惩罚他们……”
爱月秋想到哪里说哪里,完全来不及更多思考。
“……我恨他们!”没想到这话竟然起了作用,alpha被激怒一般,“都怪他们!……”
“我只是不想像条畜/生一样随时随地的发情!什么狗屁易感期,什么狗屁抑制剂……”
说着,alpha痛苦地用手抓挠着自己的头发,“但是……但是!控制不住,无论我打多少支,都控制不住!”
“我还是像条狗一样发情!什么易感期,说得好听,不过是人类为了掩饰自己丑陋欲望创造出来的词!”
“……难道低阶的alpha就只能一辈子都被信息素支配了吗!?”
这下爱月秋听明白了。
这个alpha以前就有精神病史,是真是假姑且不知,但alpha抑制剂的过量使用显然让他的精神状态变得更加糟糕。
爱月秋一时间感觉像是有石子哽在了自己的喉间,让他说出的话都变得凝涩,“……你愿意相信我吗?”
“相信你?”
“我就是飞鸾医药的人,”爱月秋一边说,一边在手机里调出了自己的电子通行证,“你看,这是我的工作证。”
Alpha的面色变得扭曲,“你……”
“相信我,”爱月秋道:“新型的alpha抑制剂已经开始研发,在不久后它就会投入市场,不仅如此,我们还会在各大高校和公共场所进行相关宣传,让更多人意识到它的重要性……”
爱月秋的声音循循善诱,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构筑出了一个美好的未来。
Alpha看上去有所动摇,“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假的我负责,我叫爱月秋,”爱月秋竟然朝他笑了一下,四周仿佛都因为他的笑而变得明亮了几分,他边说边靠近男生,朝他伸出手,道:“很奇怪的名字是吧?因为我的妈妈是个中国人,而我的父亲……”
Alpha呆滞地眨了几下眼睛,全身定住,看着朝他慢慢靠近的爱月秋,奇怪的是,他却没觉得冒犯。
在对方真挚的神情和温柔的语气下,他的手往前动了一下。
爱月秋看准机会,闪电般抓住了他的手!
接着,使出了自己全身的力气,直接把人往下一拉。
一声夸张的巨响,“砰”的一声,两个人的身体都应声倒地。
爱月秋用自己的身体做缓冲,好心给人当了回人肉垫子。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一个alpha的体重,男生的全部重量直接砸在他身上,砸得他眼冒金星,同时被重力和惯性带着,整个人往后硬生生地在地上蹭了好几米,露出的手臂皮肤和粗糙的地面摩擦,发出让人肉疼牙酸的声音。
爱月秋瞬间痛呼出声,举起自己两侧的手臂一看,白皙的皮肤被磨砺的地面摩擦出血,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正常人看到这幕,给出的反应都应该是关心,然而对于一个alpha来说,omega的血液却是明晃晃的引诱。
尤其是,这个omega的血液,还是这么的……
……香。
好香的信息素。
Alpha的眼睛瞬间发直,变得空洞且疯狂,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失去了自己的意识,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发泄。
发泄自己的欲/望。
还在看自己伤口的爱月秋没能及时注意到面前人的异常。
而等他有所察觉的时候,已经晚了——
属于alpha的气息和味道已经先一步贪婪地朝自己扑来。
“你——”
变故在眨眼间发生。
爱月秋脸色惨白,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推开匍匐在他身上的人,然而对方是个alpha,在巨大的力量悬殊之下,轻而易举地就制住了他的动作,另外一只手顺势掐住了他的脖子,像是要让爱月秋认输臣服、变得乖顺。
——alpha在极度失控的状态下,难以控制自己时,甚至会出现一些暴力举动。低阶alpha尤是如此。就真如牲畜一般,满脑子只有繁殖和欲望。
然而更让爱月秋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重重地抚上他颈后的腺体。
爱月秋眼前阵阵发黑,呼吸被人篡夺,窒息感笼罩全身,一片轰鸣在自己耳边炸开——
但在这个时候,爱月秋脑海里唯一浮现的人影,竟然是……
赵庭鸾。
而也许真的是濒死时的幻觉……
他竟然,真的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木质调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