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父亲这些年,一直在等一个递出这封信的时机?”苏墨忍不住问道。
段惜槿点了点头,“里头的内容,桩桩件件写的都是怀光侯李中贤的罪名,并且他还说,他的二弟,也便是本宫的父皇心系天下,堪当君皇。”
若是这封信在前几日给,段惜槿也许会考虑先给父皇,因为她已经知晓舅父的野心,而此信,便能助父皇一臂之力,可如今……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段惜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你父母留着此信,也是给段家留了一条生路,若是有一日怀光侯策反,以他们的性子,应是也不会置身事外。”
“所以,即便是我外祖父,于家和苏家所有人在做的,不过是希望朝纲稳固,只是当时外祖父以为前太子能堪大任。”苏墨应道。
段惜槿点了点头,“另一张纸上有你父亲的手下名目,整整三百人,”她苦笑道,“人数虽不多,但跟了他几十年,若是想做出个好歹事来,也不可估量。”
苏墨低头,翻过一页,眼眸里泛着一丝冷峻,“这张,殿下可准许我撕毁?”
段惜槿看她一眼,而后又喝了一口水,“本宫方才说了,这些纸张,去与留,由你决定。”
“殿下准备怎么做?”苏墨忍不住问道。
段惜槿将杯子放下,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了敲,“既然津县出现了第一批山匪,定会出现第二批,只是若是还与上次那般,抓回来都是死士,便无任何意义。”
“但昨日刚被围剿,加之若是真后头有人,便会知晓殿下也在,此事,会不会在殿下回都后再有进展?”苏墨道。
段惜槿看向她,眼眸里闪着光亮,“嗯,本宫也觉得,所以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这山匪内部鱼龙混杂,最好的方式,便是安置内应,了解个中曲直,才行其事。”
“我去做内应。”苏墨道。
段惜槿摇了摇头,“不是怕危险,而是你的身份太过敏感,回都后,父皇也可能召见你,若是你不在,有些事,便会露了马脚。”
苏墨垂下眸子,无论谁做这个内应,便都是九死一生的危险,此时,段惜槿劝道:“本宫知你心软,可若是山匪不除,这津县还有其他地方的百姓都会受苦,那时候,便不是一条人命的事了。”她说着,又拍了拍苏墨的手背,“何况,你也要相信本宫的安排,能当这内应的,定不输于你,也能保护好自己。”
“是鬼影吗?”苏墨问。
段惜槿摇了摇头,“鬼影的身份已经在明面上,她能做的,便是跟着本宫,此事,只能让鬼魅去处理。她身手不比鬼影差,又一直心怀大志,若是能解决这山匪之祸,本宫会思量将鬼影原本的差事都给她。”
苏墨抿了抿唇,这眼前之人,倒是知道每个下属的念想,投其所好,知人善任,她微微颔首,“我们呢?”
“明日回大都。”段惜槿道。
“殿下可否答应我一件事?”苏墨忽然道。
“什么?”
“从大都到津县不过几个时辰的路程,若是要行动那日,便让我提前回来,我不想让鬼魅有任何闪失。”
段惜槿眼眸轻颤,唇角微微扯动,好一会儿,才低下头,酸涩的应道:“你倒是会给本宫出难题……”
“殿下……”苏墨往前一步,拉住段惜槿的手,指尖从手缝中一下一下的跳跃,段惜槿挑眉,“怎么?还知晓怎么让本宫心软了?”
“殿下可会心软?”苏墨问。
段惜槿冷哼一声,转过身站起,眉头轻轻蹙着,又看了身后苏墨一眼,心里郁气莫名多了一些,她脚尖轻转,又走了两步,再抬头,道:“便依你,不过,不是因为你这些勾当,而是,本宫也不希望自己的下属有任何闪失。”
苏墨扬眉一笑,“谢谢殿下。”
段惜槿又有些生气,于是走回到床榻前,“去拿药,气得本宫伤口疼。”
苏墨微愣,走过去,“让我瞧瞧。”
又挥了挥手,可弄错了手臂,于是整个人的眉眼都皱起,苏墨忙道:“别急别急。”
“还不去!”段惜槿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