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翠离开,段惜槿指尖轻轻摩挲着华袍的袖口,这锦服丝滑,却比方才那身衣服要不便许多,想到方才苏墨握着袖口的模样,她垂眸,将袖口轻轻撩了撩,而后看向门口,脑海里竟是对才分开一刻钟的那人,又有些念想……
这头苏墨回到卧房后也有些坐立难安,她坐在那,眉头紧紧皱着,此时小绿挪着步子进来问道:“苏大人此次可有受伤?”
苏墨抬眸,神情轻顿,“为何如此问?”
小绿福身道:“刚小翠姐姐去宣了太医,说是殿下染了风寒,但后来小翠拿来的药方让奴婢熬制,奴婢看得清,是治外伤的。”
“此事除了你,还有谁知晓?”苏墨忍不住问。
小绿微微侧头,“御药房的宫人们应该都已经知晓,不过大伙儿怕沾了麻烦,应该都不会提。”
苏墨收回眼,指尖在桌案上点了点,“你快去熬药吧,若是能去寝宫照料殿下,定要用心用力。”
小绿福身道:“殿下是主子,奴婢自是尽心尽力。”
那日后的每一天,苏墨能做的便是等待段惜槿的召唤,小绿每日都会熬药,但苏墨问过,段惜槿那三日,一直称病不出,直到第四日。
苏墨站在正殿门口,眼睛微微睁大,因为她的正前方,孟雨柔刚好立在那头,对她福身示意,苏墨双手抱拳作揖,而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正殿,这日的段惜槿好不容易出了寝殿,便看到这两人,眉间忍不住泛起一丝怒意来。
她看向殿下两人,“你们两约好了一起过来的?”
还未等苏墨说上什么,孟雨柔已经福身道:“臣妃与苏大人一直不曾有联系,刚好碰到而已。”
段惜槿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苏墨,眉眼轻挑,“那便是心有灵犀。”
苏墨感觉腿边有一阵凉风吹过,她抱拳道:“只是刚知晓殿下今日会在正殿,便马上过来求见,是殿下让我们能同时出现在这里。”
“哦?”段惜槿微微侧头,眼眸盯着苏墨,“那便是本宫的错了?”
苏墨汗颜,抿唇低头,亦是不知道怎么应对这姑奶奶,倒是孟雨柔微微往前一步,“臣妃倒不是因为此缘由,而是真的有急事要禀报殿下。”
段惜槿此时收起调笑的口吻,眉间微微蹙起,手臂在空中虚虚的一晃,苏墨忙躬身准备退下,段惜槿道:“你留下,”此时,那正殿的门便缓缓关上,殿中,只剩下她们三人。
段惜槿看向孟雨柔,“说吧,这门关上,外头又有诸多揣测。”
孟雨柔福身问道:“殿下,臣妃冒昧想问,是否有伤在身?”
手握成拳,段惜槿整个人微微挺直,她看了一眼苏墨,而后对孟雨柔道:“是何人,令娘娘来本宫这的?”
“自是圣上。”孟雨柔微顿,她福身,声音郑重。
苏墨手微微握拳,段惜槿看过去,唇角忍不住微微浮出一丝笑意,原来,孟家不仅仅和她保持联系,与自己的父皇,也有着紧密的关联?
她扯了扯唇角,“那便不要浪费口舌了,但说无妨。”
“那日偷袭殿下的,不是圣上的人。”孟雨柔道。
“可为何圣上会知晓那次偷袭?还有,你又怎么会牵扯到这个事情里?”苏墨问道。
段惜槿端坐在那,指尖轻轻抚了抚座塌的扶手,唇角抿着,倒也一时不急着说话,只见孟雨柔转过身,对苏墨道:“圣上有他自己的安排,只是刚好便知晓了那次偷袭。至于臣妃,”她微微低头,“从头到尾,不过是孟家的传话人罢了,父亲和圣上的安排,只需听从便可。”
苏墨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原本以为孟全应该是站队怀光侯的,如今看来,真正的后头却是圣上,那那次所谓的运送粮草,不过也是大家的顺水推舟,所以,所有的事情,都早就在圣上的掌控之中,而她,还有段惜槿,不过是中间的傀儡?
她抬眸,看见段惜槿微微垂下的眸子,里面没有任何的沮丧,苏墨看着她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喉间忽然一紧。
“本宫,该如何信你?”段惜槿只是盯着孟雨柔,问道。
孟雨柔看向对方,微微福身,回道:“圣上口谕,望殿下,能交出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