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脚上了锁链,抑或者身体中了蛊,往前走的时候,苏墨眼眸一直紧紧盯着眼前的人,段惜槿的模样和以往都不一样,那眼睛红红的,身体也有些颓然的靠着,有些摇摇欲坠的模样。
再走近一些,一股浓烈的酒味从段惜槿那边传来,苏墨蹙起眉,脚步微微加快,她从来不曾想,那般谨慎自持的段惜槿,竟然也会喝酒。
此时的段惜槿微微侧身,用手肘抵着桌案的一角,抬眸看着眼前的人,“苏大人去了哪里?”
“我……”苏墨想说去了她的寝宫,又觉得此事不妥,便道:“刚在外头走了一圈。”
段惜槿却似乎没听清,她站起,桌案被带得一晃,脚步轻浮,晃晃悠悠的,苏墨忙揽住她的腰,轻声道:“殿下小心些。”
指尖触及肩膀处,轻轻一推,脸上的笑却是带着冷意,“倒是让苏大人操心了,”她转过身去,手撑在桌案上,此时的眼眸从方才的迷糊露出一丝清亮,头低着,唇角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再转头,还是一副醉意朦胧的模样。
苏墨自是瞧不出她是装醉的,毕竟那浓重的酒味让人心惊,又不敢再去揽腰,只能扶住那只未受伤的手臂,段惜槿却侧着身子委屈道:“疼,本宫很疼。”
苏墨抿着唇,耐心的将手臂拉直,段惜槿往哪里倒,她便疾步过去,避免对方摔倒,便这么来来回回四五次,终是将对方引到了床榻边上。
段惜槿转过身去,眉间轻挑,而后有些狼狈的趴在床上,倒是一副醉晕过去的模样,苏墨见状,躬下身去,轻声唤道:“殿下……”
没有任何回应,她又转到另一侧,再唤一声,“殿下……”
只见原本面对她的那张脸又转过去背对她,苏墨不疑有他,退了一步,蹲下,将段惜槿的锦靴脱去,轻声嘀咕:“明日起来若是发现睡在偏殿,不知您会不会又罚我……”
躺在那头的人自是不会回答她,于是苏墨起身,手臂拢着那双腿,将对方整个人都挪到床上,又微微探过身去,想去够里侧的被褥,便在那瞬间,脖子被圈住,苏墨狼狈的用右手撑在段惜槿的脸侧,那双眸子依然闭着,唇微微张开,酒气扑鼻,还有一丝甜腻味。
苏墨感觉自己的脖颈有些僵硬,可那上头的力道依旧,她微微弯曲自己的手臂,直到那甜腻味一轮一轮的吸进鼻腔,她微微转头,控制着自己的分寸,脸颊处有些湿润,靠得太近了……
苏墨歪着身子拉住那手,可那手极为巧妙的躲过,根本不像醉后无意识的行为,苏墨微微蹙眉,“殿下,您没醉。”
此时躺在床榻上的人缓缓的睁开眼,一双眸子盯着苏墨的脸庞,“本宫醉了,本宫若是没醉,便不该来此。”
感觉到脖颈处的力量消失,苏墨微微起身,她看着段惜槿,“那殿下便是醉了,”她微微垂首,又笑了笑,“既是醉了,臣便告诉殿下一个秘密,”说着,神情微顿,“方才,臣去了殿下的寝殿,又犯了错。”
“那……”段惜槿抬起手臂,指尖从脸颊处慢慢下滑,直到捏住那下巴,“本宫该如何罚你?”
眼角肆意上调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那双深棕色的瞳孔里,人影也在放大,许是喝了酒,唇色泛红,润得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喉间微微一动,她几乎是本能地倾身,将眼前的人拢进怀里。入口的是栗子香气,苏墨微微愣神,被段惜槿揽住后脖颈,于是又深了一些,直到酒意从唇口的那头染到这头,将苏墨的醉意也渐渐撩起。
那手捏着苏墨的脖颈,微微用力,后者吃疼的皱了皱眉,她垂眸,看着眼前那双眼睛,段惜槿许是真的醉了,否则,为何会露出那样委屈的表情?
苏墨心疼的躬下身,吻去那些许的委屈,“殿下,是苏墨错了。”
段惜槿看向她,“本宫不在意的,”她抿着唇,笑了笑,又重复一遍,“本宫怎会在意……”
话语间,段惜槿微微停顿,原来,这酒还是将自己灌醉了,她苦笑,想通过苏墨坐起,苏墨扶着她,“便在这里睡吧……”
段惜槿看向她,一双眸子里有些无奈,“既是真的醉了,便不该睡在此处了,本宫,不喜欢不明不白的事情。”
说着,她扶住一旁的床榻扶手,努力的坐起,苏墨拗不过,只得扶着,直到她又靠在那,苏墨轻声道:“我去寻小翠过来。”
段惜槿没有力气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直到看到苏墨快步的走出,她垂眸,又苦笑了一声,自嘲的让人心口发紧。
翌日,苏墨站在景乐宫的正殿内,她抬眸,看着眼前那张略带威严的面孔,前一夜的醉酒乱恍如苏墨独自的一场梦,她微微垂首,躬身道:“臣给殿下请安。”
段惜槿微微颔首,又看向一旁的魏德贤,“魏公公,苏墨这边,就交由你了。”
魏德贤躬身道:“殿下英明,”他又笑了笑,继续道,“皇后娘娘身子抱恙,又想念殿下,圣上口谕,大公主殿下于长宁宫伴其左右,以解皇后娘娘身体思虑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