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宫,段惜槿年幼时曾经被关的冷宫,此时却是有人的动静,只见一名男子瘫软地坐在一桌案旁,手中端着一杯酒,头抬起,酒顷刻倒入口中。
苏墨此时立在门口,看着那半醉的陆贤,低头捡起一颗石子,食指一弹,陆贤手中的酒杯便成了一堆碎瓷,酒洒落下来,陆贤忙用手托着,好不容易拢了那半口,悻悻地喝着。
“这酒哪来的?”苏墨的手掐住陆贤的脖颈,“你私自出去了?”
陆贤甩了甩头,将苏墨的手甩开后又忍不住咳嗽了两下,“不过是一杯酒,苏大人何必这般生气。”
苏墨却是握住他的右手腕,“你若是觉得日子过得舒坦,我不介意重新将你的手腕拧断。”
陆贤想到当时的疼意,整个人缩了缩,“这酒是我央鬼影大人取来的,为了麻醉手腕上的疼。”
此时苏墨才低头,发现他手腕上的伤口有些红肿发炎,眉头轻轻皱了皱,“既是受伤便该用金疮药,何必用酒。”
“金疮药也用了,”陆贤呵呵了两下,“我若是以前便知道暗卫这般好相处,便早些和你们攀上些关系。”
苏墨瞪他一眼,终是没再说话,她转过头又看了桌案上的酒壶,却没有再打碎的心思,她收回眼,便准备往里头走。
如今这景阳宫,便是她们两的藏身之所,其实方才陆贤在苏墨要出去时便问过她,“苏大人便不怕我私自跑了?”
“你若是不怕死,跑一下试试。”苏墨当时虽那般说,但看到那酒壶,真真还是吓了一跳。
只是听到陆贤的解释,想到方才出景乐宫时鬼影的那句话,“那人烦得很,劳烦苏大人这般辛苦。”
原是在说陆贤这人诸多要求的事,毕竟眼前之人还得活着。
苏墨进了内殿,里头已经经过整理,她坐上坐榻,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贤此时走进来,“苏大人在想些什么?”
苏墨抬头看他一眼,没有理会,陆贤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跟着坐在了对面的座塌上,手中悬着一颗物件,轻轻摇晃。
苏墨皱了皱眉,抬眼看他,刚好看到他手中的物件,是一个极小的木质圆球,上头应该还有一些雕刻,但苏墨看不清晰。
陆贤此时将那圆球抛起,球瞬时转了一圈,可落下来的时候陆贤忽然皱了皱眉,他用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眼睛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球落下来。
下一瞬,苏墨已经站在他的面前,而那颗球,也已经到了苏墨的手中。
苏墨垂眸看了一眼那球,上面只有简单的几根线条,极为粗糙的模样,看得出雕刻的人手并不麻利,“你雕的?”她将东西递过去,问道。
陆贤低头接过那圆球,“这便要多谢苏大人,让我这巧手变成这般。”
苏墨冷哼一声,转过身去,忽然,她整个人立住,转头问陆贤,“你做了那么久怀光侯的幕僚,对李家,有多少了解?”
“我都写在那书册上了,”他忽然抬头,“怎么,给了殿下一份,还得给苏大人再写一份?”
苏墨的脸上依然是清冷一片,“你既是有这闲情雕刻,重新写一份好像也未曾不可。”
陆贤忙摆手道:“苏大人不要再折腾小的了,小的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苏大人要知道些什么?”
苏墨张开嘴,刚想问玉佩的事,可想到段惜槿当时那警觉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终是垂眸道:“算了。”
陆贤却受不了她这般模样,见她转身,便对着对方的背影道:“李家如今虽是怀光侯当权,但实际上命脉却是掌控在皇后手中。”
“命脉……”苏墨转过头看着陆贤。
陆贤看着对方的眼神,便知道自己猜对了,沉声道:“听说是一件宝物,只要有它,李家的所有都可以被调令,”说着,他又压了压声线,“特别是,那真真五万的私兵。”
苏墨感觉到整个人有些僵硬,她脑海里跃出那枚玉佩,好似所有的事有了真正的线索,所以李家对于皇权便是有制衡的,不仅仅是李朝鸿,竟是还有私兵……
难怪当今圣上对段惜槿都要下杀手,他定是怀疑了所有事,便要将所有的可能都压制在事发前。
苏墨上前一步,“此事除了你,还有什么人知道?”
陆贤笑了笑,“怀光侯的幕僚都有耳闻,”他勉强地整了整自己坐着的姿势,轻吁一口气,“他定是也想弄个鱼死网破,也免得有人得了利益。”
陆贤说到这,抬眸看着苏墨,“苏大人是见过那东西了?”
苏墨本就不知道是不是那玉佩,何况即便真是,她也不可能和陆贤说起,于是道:“我不是李家的人,不可能知道这般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