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在这儿。”陶腾缓步走来,和他并肩站到一起。
“怎么?来兴师问罪?”俊波往墙上一靠,慵懒地问。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碰上了,不如聊一聊。”陶腾的视线追随着宝宝的每一个细小动作。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吧?”俊波问。
“重要吗?”
“叶紫希望我们能冰释前嫌,和平共处。”俊波的眼睛眯成一线,“你觉得我们做得到吗?”
沉吟片刻,陶腾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脚面,“如果我是你,我绝不答应叶紫冒险生下孩子。”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一年前你不就是这样嘛。”俊波不以为然。
“杨俊波,你知不知道我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我只知道,叶紫是他的亲生母亲,而我才是叶紫的丈夫。”俊波面不改色,从容的说。
“如果你足够爱她,怎么会容许她生下别人的孩子?”陶腾怒声问。
俊波淡淡一笑,语气却十分生硬,“你错了,正是因为我爱她,才会尊重她所有的决定,包括为你生孩子。”
陶腾背转过身,自顾自点点头,“对,对,你杨俊波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善人。”
“随便你怎么说,”俊波两手一摊,撇撇嘴角,“我还有事,就聊到这里吧。”
“我还是那句话,”陶腾手握住育婴室的门把手,“孩子只能有一个爸爸。”
温柔的推开育婴室的门,陶腾侧着身子,轻手轻脚的走进来。
“陶主任,来看宝宝啦!”
“嗯,这小子挺好的吧?”陶腾满脸宠溺。
“每天有这么多人来看他,他当然很好。”护士拿了一套防护服给陶腾。
陶腾注意到宝宝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小挂件。
“这是什么?”他问。
护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哦,您是说这块玉吧?”
“嗯。”
“这是简医生送给宝宝的。”护士边帮陶腾穿好防护服,边说。
“是吗?”陶腾不禁仔细看了看那块玉。
那是一块淡青色的玉石,没有太多的装饰,也没有雕刻图样。
他恍惚记得,那是简晴的随身物,曾被她像宝贝一样装在精致的小盒子里,从不离身。
“她还真的舍得!”陶腾自言自语。
“您说什么?”护士不明白。
陶腾笑笑,“没什么。”
“陶主任,您跟宝宝单独待一会儿吧,我就在隔壁办公室,有事叫我。”护士说完,待陶腾点头,便走了出去。
保温箱里的小家伙不安分地动了动。
“干什么?想出来啊?”陶腾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可惜爸爸没带钥匙,没办法把你放出来。”
小家伙的手在空中乱抓。
“你还不满意了?”陶腾嘟起嘴,手指在玻璃上点了点,“谁叫你这么急着从妈妈肚子里出来呢?”
“我知道,你是想早点见到爸爸对不对?”陶腾说着,立刻站得笔挺,“怎么样?你爸爸长得还不赖吧?”
宝宝吧唧吧唧嘴,似乎不太买账。
“别这样,给个面子嘛!”陶腾开始耍赖皮。
“真的不理我?再不理我,我可要走了。”他装作生闷气的样子。
他一个人围着小小的保温箱玩得不亦乐乎。
宝宝打定主意不理他,却自己笑起来,肉嘟嘟的小手小动作不断。
“喂,你爸爸我小时候可没你这么调皮。”
陶腾搬了把椅子,安静下来。
“嘿,臭小子,别以为你躲在这里面我就会饶了你,你说说看,你来之前怎么不和我打声招呼?”
他的眼睛里闪着晶莹的光。
“你让爸爸措手不及,你让爸爸很想紧紧抱住你,却又不敢靠你太近。嫌我啰嗦了?我以后还要在你耳边啰嗦一辈子!”
像是父子间存在着奇妙的化学感应,宝宝突然把小手贴在玻璃壁上。
陶腾慢慢伸出手,隔着薄薄的玻璃,他们的手掌交汇,密密麻麻的指纹似要蔓延过重重障碍,相连在一起。
“儿子,爸爸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