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六小时,参与手术的一众医护人员已是筋疲力尽,可蜂拥而至的记者和快要打爆的电话,却需要他们打起精神来继续应对。
陶腾坐在更衣室内,揉着酸痛的手腕,微阖双眼缓了一会儿。
“外面记者站了一走廊,都要采访你。”杨俊波已先行换好衣服,靠在门边看着陶腾。
“你可别想跑,手术成功有一半你的功劳。”
杨俊波确实想从后门开溜,听陶腾这么说,不禁抱肩似笑非笑道,“我没听错吧?陶主任说有我的功劳?”
陶腾站起身,从衣柜里取出西装,“你真以为我相信了你和叶紫的话?”
“什么意思?”
“堂堂耶鲁博士,会对这个病例束手无策吗?”
见杨俊波没再吭声,陶腾接着把话说完,“不管怎么样,我领你这份情,但我又不想欠你人情,所以这台手术只能是我们共同完成。”
“从我和叶紫去找你,你就猜到了?”
“算是吧。你们俩的演技实在一般。”陶腾一撇嘴,把脱下的防护服扔进垃圾桶,“走吧,去见见记者。”
杨俊波故意慢走两步,看着陶腾的背影问,“你那天说,以后要经常和我合作是真的假的?”
陶腾不屑的一笑,“当然是假的,咱俩要真成了黄金搭档也很诡异吧?”
“怎么诡异了,我看挺好。”叶紫追上两人的步伐。
陶腾循声微微偏头,“今天辛苦了。”
“你们俩比较辛苦。”
“三位帅哥美女,回个头!”
三人下意识转头,丁天手拿相机定格了这一幕。
“这张照片应该叫所向披靡的仁雅铁三角。”
“那你可错了,我们是冤家。”陶腾一把推开了手术室的大门,正午的阳光尽数洒在他身上,数不清的话筒伸向他。
他从容一笑,应对自如。
“陶主任怎么好像不会累?”被挤到一角的丁天问叶紫。
叶紫勾起唇角,淡淡的说,“因为他是陶腾。”
谁说陶腾不会累?
在应付完媒体,又给陆辰做了术后检查,确认状态良好之后,他终于喘匀了这口气,准备下班回家。
这才想起车钥匙还在苏苏手里,于是拨通了她的号码。
“喂,陶老师,你今天可太帅了!天呐,我可太有面子了!以后您徒弟我是不是能在妇产科横着走了?”
苏苏一顿叽叽喳喳,让他不得不把手机拿远。
“螃蟹才横着走。”陶腾嘀咕一句,“我的钥匙呢?”
“给您放办公室了。对了,车上还有个三明治,简晴做的吧?我替您吃了。”
陶腾都能想象到手机那头的苏苏一脸坏笑的样子。
他调转脚步往办公室走。
“怎么?火腿肠不够吃,又惦记上我的三明治了?”
“哎呀,逗您的,放您冰箱里了,记得拿。”
陶腾拉开冰箱门,简晴做的三明治果然躺在里面。
他突然更想回家了。
经过医院大厅时,屏幕上正在滚动播出地方新闻,孙正思被警察带走的画面映入眼帘。
他没有太多情绪,只是想起他决定成为医生时,在行医守则的扉页上郑重写下的那几句话。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恪守医德,尊师守纪。
刻苦钻研,精益求精。
救死扶伤,不辞艰辛。
冬夜的风已渐暖,他摇下车窗,看万家灯火。想到其中一盏是为自己亮的,心便安定下来。
叶紫敲敲杨俊波办公室的门,“走吧,杨医生,下班了。”
“老婆大人,晚上想吃什么?”杨俊波边脱白大褂边问。
“嗯……楼下开了家泰国菜,我们试试?”叶紫走到杨俊波身边,挽起他的手。
杨俊波摸出手机,“好啊,那我先预定位置。”
“那我打电话跟爸妈报备一下,让他们先哄大宝睡觉。”
两人刚一出门,便撞见了苏苏和万源。
“叶医生,杨医生!”苏苏笑容满面的朝他们晃晃手。
“正好要去找你们,走吧,今晚我请客。”万源向来藏不住事,喜怒哀乐都爱写在脸上。
“怎么?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吗?”叶紫看向万源。
“当然!我们的遗传学研究课题正式结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