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仲卿知道袁崇这是担心他们,也就从善如流,应下了。
“如此,倒是多谢崇殿下厚爱了。”
袁崇扔下匕首,从一旁侍从手中取过温热的净布,擦拭一番,这才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米粥。
将米粥吃完,袁崇又取了一张干净的净布擦了擦嘴。
“鸿安。”
“奴在。”
“派人把桐树巷那边的路堵住,要是王妃和张公子出了什么事,你也不用回来见本王了。”
鸿安躬身领命。
待到日上枝头,温仲卿与张湉延这才并肩出了别院。
昊阳城今日的天气依旧阴沉,但街上的流民倒比来时少了一些,大概是郭淮那边已经开始放粮招工了。
马车穿过大半个主城,在一处闹中取静的巷子口停下。
这里的地面铺设着青砖,巷子两旁的围墙高耸,墙头搭着青瓦,看着就显出几分贵气。
孙府大门外。
孙衷今日换了一身酱紫色的麻布长袍,他身材修长,面容清秀,举手投足之间,也带着几分文士风流。
温仲卿知道,大庸朝虽然重农抑商,但仍有不少商家子弟,也习得六艺。虽商贾不得入仕,但才学方面,不少商贾也写的锦绣文章。
这也是,不少商贾喜爱资助农家子读书的原因。
一见马车停下,孙衷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满脸带笑。
张湉延踩着脚凳下车,身子一转,递出手臂,供温仲卿扶着,方便下车。
温仲卿见状,从善如流,伸手扶着张湉延的手臂,慢步下车。
“多谢常风兄。”
张湉延笑而不语,让出主位,羽扇轻摇。
“两位公子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
孙衷躬身一礼,姿态不卑不亢,颇有一种同窗好友闲时聚会之感,令人心中舒爽。
温仲卿笑着回礼,张湉延亦然。
“向林兄客气了。”
三人在门口寒暄几句,孙衷这才引着两人向别院走去。
“昨日在郡守府见到两位公子,只觉龙章凤姿,贵不可言,还未请教两位公子之名。”
孙衷一边走,一边不着痕迹地试探。
他昨日回去思考了一整宿,只觉得能让郭淮那个杀胚乖乖听话之人,必定不凡。
他若是攀附上,那么他们孙家是否可以更进一步?
温仲卿跨过高高的门槛,视线落在院子里那一株修剪得极其精致的罗汉松上,闻言一笑。
“向林兄谬赞,在下襄州郡,温青云。”
张湉延手腕一转,羽扇在胸前一横,含笑。
“在下福州郡,张常风。”
孙衷刚迈上台阶的右脚猛地绊了一下。
他那修长的身躯往前踉跄了两步,要不是旁边有根柱子撑着,差点摔在地上!
襄州郡,温青云!
福州郡,张常风!
先不提,张常风是福州郡百年世家张氏族人,素有张氏百年难出的天才之名。仅襄州郡温青云这三个字,孙衷最近就已经听的如雷贯耳。
谁不知道大庸朝四大公子之一的温青云,被寿王赐婚给了王子崇?
温青云既然在此,那么……
孙衷扶着柱子,呼吸全乱了,他手腕上戴着的那串紫檀木珠,因为动作,发出“嗒嗒”的响声。
“王......王妃?!”
孙衷立马躬身行礼,舌头也因为太过惊讶,显得有些打结。
他以为自己请的是郭淮背后的高人,闹了半天,请进门的是这孟州郡现在最大的两尊活阎王!
温仲卿没理会他的失态,伸手扶起孙衷笑了笑。
“向林兄,今日只论赏花之事,不论其他。”
孙衷稳了稳心神,顺着温仲卿的力道,站直,喉结滚动两下。
张湉延抬手,羽扇搭在温仲卿扶着孙衷胳膊的手上,眼睛一挑。
“向林兄既然邀我二人赏花,怎可误了时辰?”
孙衷闻言,这才后退两步,躬身一礼。
“如此,是向林之过也。”
孙衷侧身,做出请的姿势,让温仲卿与张湉延先行。
自己陪在左侧。
他动了动手,对着一旁的侍从示意,随后含笑带着两人进入别院。
孙衷的别院布置的十分精细,小桥流水,鲜花满园,一派生机勃勃之色。
说是赏花宴,孙衷在几株合欢树下,布置了席子,摆上案几,可以看到周围姹紫嫣红,品种繁多的各色花朵。
此时,席上已经坐了五六个人,他们做在一起,赏花饮酒,好不热闹。
见到主人与两位公子相携而来,他们知道,这就是今日宴会的两位主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