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仪器规律的声响,让盛越的心脏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他那张漂亮到近乎秾丽的脸上难得露出烦躁,目光却贪恋地流连在病床那人消瘦的轮廓上。
“二十七岁生日快乐,竹景时。”
盛越郁郁地看着面前消瘦的脸庞,抬了抬手却又放下了。
“时间真的好快,十年了,你还要睡多久?”
病床上的人无声无息,只有监测仪平稳的节拍作伴。
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已经没了原本的棱角,但看了十多年的盛越并不觉得丑陋。
“你弟弟今年小升初,拿了全区第一。干爹干妈说他和你越来越像了呢!”
盛越扯了扯嘴角,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上次过来我说给你写了篇小说,今天正式完结啦。你要是再不醒来,版税我就全给你弟当未来的老婆本了。”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病床上的人依旧沉睡着,无论他花费再多的口舌都进不到对方的耳朵里。
“上周我拿到新锐导演奖了。我也算是从编剧转行导演了。”
他喉结滚了滚。
“干妈说你们家的投资公司在考虑投我的新作哦。要是你在,怕是早早就投资了我的第一部作品吧?”
平稳的心跳和氧饱和让盛越一口气不上不下,憋得格外难受。
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所以盛越也越发麻木。
所有人都告诉他竹景时醒不过来了。
所有人都劝他就这样放弃。
但盛越永远忘不了十六岁那年他们出车祸时,竹景时毫不犹豫推开他的那个刹那。
谁都可以放弃竹景时,唯独他不可以。
身后的门被轻轻敲响。
护士芳姐走进来,看见盛越的时候也并不意外。
护士还笑着对盛越点点头:“盛先生又来啦?恭喜您获奖。”
面对每天都会来给竹景时按摩的护士,盛越的脸色好看了许多,语气也格外温和。
“芳姐,辛苦了。”
他说着,把放在病床边上的水果篮递给了护士。
护士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几乎也把两个少年当做了自己的亲人。
看到他买的水果篮笑到:“下次可不许带这些东西了。”
盛越没有回答。
看着芳姐熟练地开始为床上的人按摩,盛越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
在病房门口静静站了一会儿,盛越才慢慢吞吞的转身离开。
是娱乐圈公认的紫微星,编导双栖,资本力捧……
他的背景雄厚,头衔也不胜枚举,可所有的光芒,都照不醒那个人。
十六岁那场车祸,竹景时将他狠狠推开的那一刻,成了他人生唯一一次、也是最痛的伤疤。
今天的探病时间结束,盛越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匆匆的离开了医院。
阳光有些刺眼。盛越刚迈出医院,手机响起了陌生来电。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电话,是个未知号码。
手指刚刚点到挂断按钮,就听到边上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
盛越一转头,尖锐的鸣笛声越发接近自己,像是要撕裂空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