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当日周度说此处是私邸,但如今的秦桑当然明白此处就是陕西巡抚衙门。
衙门占地很大,她和阿元就住在这里,只不过她们只在内衙活动,不能去周度他们办公的前衙。
当然,其余人也不能进内衙也就是了。
别人称官员公子为衙内,也是这么来的。
“夫人是去说正事,又不是乱闯,”周勤正色起来。他起身作揖:“总之兹事体大,还请夫人千万屈尊去一趟,亲口告诉大人。”
秦桑惊得忙站起来:“六哥别这样。”
周勤照旧作揖。
秦桑被他这动作搅得心惊肉跳,她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过去吧。”
。
秦桑走时特意换了身男装,打扮成小厮模样才过去;她没敢去签押房这类机要地方,只在值房里等着。
用周勤的话说,周度常在这里休息,下人也能进来打扫,并不是什么要紧的地方,更不会有别人过来。
可秦桑坐不住。她不住走动,门忽然被打开:“桑桑?”
秦桑抬头,不由愣住了。
她还是头一回见周度穿红色官袍呢!
本朝服制,一到四品衣绯,坐衙办公时穿公服,腰束革带、头戴展脚幞头。
如今绯色公服熨帖地抻在周度身上,腰间金花革带勒着他不盈一握的腰,更兼他逆光而立,阳光给他涂了一层金边……
好看!
她就说嘛,红色显气色,最衬周度了!
周度笑着大步走来:“桑桑怎么来了?——桑桑你?”
话音未落,秦桑立刻矮身躲过周度——
他头上展脚幞头的帽翅长直硬挺,戳到她就不好了。
周度反应过来一笑,随手摘了官帽放在桌上:“听周勤说是卖私茶的事,桑桑怎么发现的?”
秦桑原先望着周度清俊的身姿出神,可他坐下来,秦桑才发现他气色很差,眼下淤青也很重,憔悴得一阵风都能刮倒,一看就好几天没睡好。
周度开口后,秦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是上回我和阿元一起去置办衣服,顺便去了趟顺兴楼……”
秦桑长话短说,周度皱眉望着她,不时开口询问几句,眼中笑意越来越大。
方才他处理完要紧的公务,正要接着处理其余不慎要紧的事情,没想到周勤说秦桑来了。
秦桑素来乐天知命,从不会仗着身份惹是生非;这回过来,肯定是周勤想让秦桑劝他休息。
果然,说完陈老板的事情后,秦桑担忧道:“周——”
“周度”二字说不出口,秦桑改口问:“哥哥,你看起来好累,这几天没有休息吗?”
周度心中暗笑,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这几日有些公务,过几日就好了。”
“这几天我不在,你休息得好么?”
秦桑当然休息得很好。她这辈子就不知道失眠是何物。
可周度显然没有好好休息。
周度要强,想做的事不眠不休也要做到;但他身体太弱,往往倒在事成之前。
之前他就因为生病误了春闱。
秦桑心头一紧,起身慢慢走到周度身边:“哥哥公务还在忙吗?”
周度失笑:“自然不忙,否则我怎么会来见桑桑?”
秦桑心中一松。她也笑:“哥哥,亲亲换愿望……还作数吗?”
“我要你睡一个时辰。”
周度长眉微挑。
她果然心善,见不得别人吃苦受罪。
上次她不肯吻他,也着实是嫌弃他。
亲一次换一个时辰,莫非只能亲一次么?他如今四五个时辰也睡得。
……
周度心思百转,片刻间已经闪过许多念头,一抬眼却见秦桑搅着手指。
她在紧张。
她在排斥。
她不愿意。
有如冷水兜头浇下,周度勉强扯了扯唇角:“桑桑,你不必——”
唇上骤然一重,秦桑拽着他衣领亲了下去。
唇齿磕在一处又一触即分,只余唇上痛痒。
秦桑唯恐周度拒绝,一时间也顾不得其它。她火烧火燎地松了手,又色厉内荏地下结论:“亲了,哥哥要答应我!”
“哥哥说过的,谁反悔谁是大笨猪!你快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