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其芬请来了一位道长,暂住在村正家。
也不知道她和村正唧唧哝哝些什么,很快村正叫来了一群人,一群人围着方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凝重的神色。
“这位是善渊道长。”王其芬向众人介绍:“道长可是绥南一带出了名的厉害,大家应该都听说过。”
为了请这位道长,王其芬特意去了一趟府城,并且花了二百两银子!
这钱花得王其芬心都在滴血,全家存银也不过三百两,她这一口气花出二百两银子,心痛得脸上的肉都在颤。
这三百两银子,是她丈夫和儿子这些年来一点一点攒的。
这下一口气去了二百两,她和女儿的日子恐怕不能像以前那样滋润了,别说吃肉了,就是小米和鸡蛋都要少吃。
不过,只要能把吕铃那个邪祟收了,多花点银钱也无妨。
“道长,道长?”见他望着窗外出神,王其芬唤他:“您这是在看什么呢?”
善渊一派仙风道骨模样,他长挑身量,面庞清秀,大约四五十岁,一身道袍朴素陈旧,却给人十分可靠的感觉。
他抬手抚了抚花白的胡须,收回视线:“你们这村子后山,不简单呐。”
众人一听,顿时肃然起敬。
他又问王其芬:“你家是住山脚下吧?”
王其芬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没有紧挨着,不过也就几步路的事。”
“您怀疑,她是山里的东西?”她问道。
善渊不语,少顷他道:“大概是了。”
村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既然后山有邪祟,那为什么我们都好好儿的?”
这也是众人纳闷儿的点,纷纷看向善渊。
“绥南有镇厄司和缚祟楼,还有擒魇十七卫坐镇。”善渊放下抚胡子的手:“后山的东西都忌惮着呢,大多不敢下山造次。”
王其芬咬着嘴巴,等他说完,她迫不及待问:“那道长,您看我家的那个邪祟,您什么时候去收了她?”
善渊掐指一算,嘴里念念有词:“空亡,赤口,留连……”
他微微皱起眉头,吓得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勾陈。”他眉头又皱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舒展开了,最后他放下手,眉头展开,看着王其芬:“后日勾陈,又值破日,是收妖除祟的好机会。”
王其芬大喜:“好好好,后日好,那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什么鸡血、黑猫什么的?”
善渊摆摆手:“须不着。”
道长歇息去了,村正看着在场的村民,拉过人围着圈,低声警告:“今明后三天,你们可得小心点,回家多敲打几句,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万一被那邪祟盯上了,就自求多福吧!”
他这话吓得众人赶紧点头。
“王大妹子。”村正看向王其芬,神色稍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王其芬眼冒精光:“自然是……那个什么……以静制动,敌不动我不动。”
她想好了,等道长把邪祟收了之后,再让道长看看吕铃那贱人的鬼魂还在不在,要是在的话,她就让道长把吕铃这个贱人的鬼魂打得魂飞魄散!
得知道长被请来了,薛仪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天晓得她这几天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天不亮吕铃就跟幽魂似的站在她床头,说饿了要吃饭,让她赶紧起床做饭,给她吓得差点从床上栽下来。
不仅如此,吕铃还抢走了她的新衣服和新首饰,她气得火冒三丈,但迫于对方淫威,她只能敢怒不敢言。
现在好了,道长来了,到时候把吕铃这么一收,她的日子不是就好起来了?
“阿铃,你不担心吗?”小午把自己看到的都说给吕铃听了:“她们还请了道长呢!我没敢挨得太近,不知道那道长厉不厉害。”
她的魂体已经稳定下来了,不需要再回骨簪里去。不过她很喜欢骨簪,所以时不时喜欢附进去滋养放松一下。
吕铃取下腕上的宝珠手钏,她对准窗口光源,细细看着手钏,眉头打着结。
“阿铃,阿铃。”小午坐在旁边,捧着脸看她:“你听见我说的话没呀?”
吕铃放下手钏,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它,眉眼耷拉:“听见了,不管她们。”
“那你准备怎么对付她们呢?”小午问。
吕铃:“一个杀,一个留。”
小午呃了一声,她眼珠转来转去:“……杀谁?留谁?”
“这还要问?”吕铃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王其芬手上可是有人命的,她肯定留不得,薛仪还不算丧尽天良,尚可教导。”
小午眼珠一转:“你是说王婶子杀了原来的吕铃吗?也对,她磋磨吕铃这么久,最后还活生生把人给饿死了,的确是丧尽天良。”
“不。”吕铃眸光转冷:“原来的吕铃只是其中一个。”
小午瞪大眼:“其中一个?那另一个被害死的人是谁?王婶子这么丧心病狂吗?”
吕铃戴好手钏,她指尖轻点桌面,发出吧嗒吧嗒的清脆声音:“另一个人是谁我不知道,我只是看王其芬面相不对,而且她眉眼间有煞气,背上也背着煞气,她应该是做了恶。”
并且她怀疑原主的死跟这件事也有关系。
根据原主的记忆,王其芬虽然不喜欢她,但不会这么过分地磋磨她,就算是原主的丈夫薛俨死后,王其芬也没有这么过分,最过分的时候也只是嘴上骂骂咧咧不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