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蓝绿色的衣裙,双臂上挂着襻膊,脸颊上有了肉,眉眼灵动,不复往日那副缩眉缩眼的样子,紧张的脖颈也放松了下来,脸上的笑意也更多了。
旁边的吕铃穿着紫色衣衫,梳着宝云髻,髻上钗环珠花不少,耳后左右各有一缕黑发垂下,用红线绑着,眉上的额发整齐,洁白的眉心还点了一粒红痣。
经过这些顿顿有肉的日子,吕家所有人都长了肉,其中就数吕铃前后的差别最大。
没来府城前,她瘦得吓人,眼窝深陷,脸上都没有挂肉,脸颊凹陷得不像话,衣袖落下的时候,腕骨凸出得令人心惊,一双秀美的手更是干瘪到极致。
一只白皙的手伸出,指着吕金说过的那张字:“这个?我觉得一般般。”
玉手纤细,指腹圆润,指甲泛着粉粉的光,然后是一截藕臂,藤萝紫的衣袖往上,是一张令人屏住呼吸的脸——
一张巴掌大的鹅蛋脸上,最出色的是那双勾人视线的杏儿眼,眼型圆溜,黑白分明,瞳仁比寻常人都要更大一些、更黑一些,睫毛纤长浓密,虽是杏眼,但眼尾弧度微挑,平白多了两分凌厉。
让人印象深刻的除了这双眼睛,便是她这一整张脸了,多数时候,她脸上都没什么神情,总是冷冰冰一张小脸,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你,让你连玩笑话都不敢说。
“姐姐,你总是梳着少女的髻发,最近好多人都上门打听你有没有定亲呢!”
“姐姐,你要给我找个新姐夫吗?”
吕铃往后一靠,任由阳光落在自己的脸上,金色的光芒勾出她精致的侧脸,那双平静的眼里终于泛起波澜。
“我喜欢这个发髻,喜欢这种样式,什么少女妇人的我不在意。”
“至于喜欢什么人。”她歪了歪头,看见丁丁从廊檐下飞快跑过,直奔她的寝房。
“过来。”她朗声开口。
丁丁鬼鬼祟祟的动作一顿,随即垂头丧气地朝吕铃走去。
吕铃弯腰把它抱进怀里,这才看向吕金:“这世上能配我的人,恐怕还没有出现。”
吕金不敢说话了,又听她慢悠悠说道:“我可是帝女雀的人,谁有这个福气能配我?”
“那姐姐,暂且不说配不配,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吕金:“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吕铃揉着丁丁尖尖的耳朵,很认真地想了想:“不是人也可以。”
吕金:“……?”
她好像很难接受,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疑惑:“……啊?”
“怎么了?”吕铃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低头摸了摸丁丁毛茸茸的肚子:“这很奇怪吗?不要有物种歧视。”
吕金听不懂这话,她脑袋跟浆糊似的,理了好久才勉强有一点头绪:“姐姐,人不行吗?”
吕铃言简意赅:“只要我喜欢,是人是鬼是仙是妖,什么都可以。”
“别说这些没意思的事了。”吕铃敲了敲桌子,示意她看桌子上的字:“这些我都不喜欢,你让人再去找一批。”
吕金长叹一口气,趴在桌上:“姐姐,府城卖字的文人几乎都找遍了,实在是找不出来了。”
“胡说。”吕铃捏着丁丁的爪子:“我最近就听说那个……柳家的大老爷写的字就很好,很出名的。”
吕金面色复杂:“那是大户人家的老爷,家里是做官的,怎么会给我们写牌匾?”
吕铃:“怎么不会?”
“你去问问柳家,万柳街的柳家。”
“我才不去。”
吕铃:“为什么?”
吕金头疼:“姐姐,人家肯定不会给我们写字的,柳家可是绥南府做官的,家里厉害得不得了,就拿你说的那位柳家大老爷来说,龙章凤姿,世家贵胄,虽然他待人和善,但用脚指头想一想,他也不会来给我们写牌匾的。”
吕铃不说话。
吕金纳闷儿:“姐姐你做什么呢?”
吕铃:“我在用脚指头想他到底会不会来。”
正当此时,有什么东西从墙上跃下,直奔吕铃!
吕铃轻轻一瞥,手一抬,袖中飞出几颗红色的珠子,每一颗红珠子都裹着金色的光,环飞之间,形成了不知名的法阵,把那东西锁了个严严实实。
这时,有人蹬地而起,踩上檐墙翻身下地,脚步轻快地朝吕铃走来。
他今日穿着羽扇豆蓝的衣衫,气宇轩昂,芝兰玉树,长身玉立,言笑晏晏:“吕娘子,暌违数日,风采依旧。”
吕铃不高兴地扫了边铎一眼:“边大人,擅闯民宅,我要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