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铃恍若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的样子,待女童近身,她倏地转过身和女童面贴面时,她面无表情的脸上才浮现出一丝波澜:“可是让我好等。”
语毕,她抬手飞快掐诀,虚空中残影看得人眼花缭乱,只觉金光阵阵,而后听她冷喝一声“破”!那女童登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戾啸,眨眼间,她便闪身到几丈之外。
“西山姬!”被封住口的柳家众人终于得以开口说话:“这女鬼好生厉害,她把我们嘴封住,为的就是不让我们出声提醒你!你千万当心!”
吕铃转了转手腕,语气淡淡:“是我封了你们的嘴,你们太聒噪了。”
柳家人瞠目结舌之时,四周突然起了浓雾,到了不见五指的地步。
“怎么回事?”二老爷柳志深面色警惕,他左右扭动脑袋,着急地和身旁人说话:“你们还在不在?人呢?人呢?”
“在在在!”身旁的人回应他。
他这才松了口气:“在就好。”
岂料他刚放松下来,一张惨白的脸就陡然贴近,柳志深甚至看到她脱落眼球上面的经络,他愣了愣,继而发出一声刺破云霄的惨叫声:“啊啊啊啊!”
女童又咯咯笑了起来,她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一下柳志深的脸,看着他惊恐万状的脸,她心里只觉痛快不已。
“出来玩好不好?”她声音清脆,带着女童特有的娇憨奶气。
她用舌头勾着柳志深的衣领,想要把他拽出去:“走嘛,陪我玩嘛。”
柳志深咽了咽口水,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拽过女童的舌头,狠狠一拉,面色凶狠:“你去死吧!”
手中滑腻的触感让柳志深恶心得差点吐出来,他连忙丢下这截猩红的舌头,在衣裳上用力擦了擦掌心的黏腻。
“敬酒不吃吃罚酒。”女童面色阴冷,她“砰”一声从高空砸在地上,众人惊骇地发现,她竟然凭空长出了四肢。
女童躯干平行于地面,她把身体和头颅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四肢立在地上,头颅转动时,发出“咔咔”的声音,她死死地盯着柳家众人,脸上带着笑,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然后在柳家人悚栗的目光中,飞快向他们爬去!
“啊啊啊!”一时间,院子里响起一阵鬼哭狼嚎,尖刻的尖叫声刺得人耳朵疼。
眼睁睁看着女童以诡异的方式快速爬来,柳家已经有人吓尿了。
大老爷柳志远同样脸色发白,他大声呼喊:“西山姬救命!”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它重重落在地上,稳如立柱,柱身萦绕着温润的白色光芒,随着它遽然作响的嗡鸣声,渐渐的,方寸之间可视物,到后面院子里的浓雾散去,圈住柳家人的红线也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放开我!放开我!”虚空中,女童被红线牢牢困住,她嘴里发出哀鸣如刃的叫声,听上去既凄惨又令人震悚不已。
“西山姬,收了她!”柳志远朝女童伸出手,他面色狠辣:“决不能让她留在世上!把她打得魂飞魄散,让她再不敢放肆!”
女童在红线的桎梏下艰难地转过头去,她低下头,失神地看着地上站着的那个男人,那个要置她于死地的男人,记忆蓦地回到最初。
一对璧人抱着孩子,他们神色温柔,眉目慈爱。
“名字我早就想好了,姐姐如圭,妹妹如璧,圭方而璧圆,一刚一柔,一如天,一如地。”
“如圭,如璧,好啊,好名字!”
“杀了她!”柳老太太在众人的搀扶下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着如圭:“这邪祟,真是该死!”
“你才该死!你该死!”如圭疯狂扭动挣扎,她一张鬼脸变得残破不堪,血肉大块大块地往下掉,柳家众人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西山姬!西山姬快灭了她!”
“西山姬救命!”
“西山姬快、快把她杀了!”
吕铃歪了歪头,她伸出手,地上如立柱的骨簪登时缩小成正常大小,飞回她掌中,她再把骨簪插回发髻间。
“西山姬!你还在犹豫什么!”柳老太太一脸狞厉:“快杀了这贱人!”
吕铃挑眉,她看着不停挣扎的如圭,伸出手,一根红线自她袖间飞出,然后迅速击中如圭,如圭便如泥人娃娃一般,顿时四分五裂,随着一身惨叫,院子里已经没有了如圭的身形,连天色似乎都开阔不少。
“她......她死了吗?”大老爷柳志远有些害怕地从人后走出来。
吕铃深深看了他一眼:“死了。”
她看着柳家众人,又看了看天色,打了个哈欠:“说好的黄金万两,现在马上,款清事了吧。”
骨簪里,虞筱春正在滋养魂体,她自从来到吕铃身边后,几乎没有见过人,一直都在骨簪里,骨簪有滋养魂体的效果,是鬼最喜欢待的地方。
忽然白光一闪,眼前多了个脏兮兮又破破烂烂的女娃娃,虞筱春吓了一跳:“你是谁?”
女娃娃看了她一眼,轻哼一声,闭上眼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