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铃打了个哈欠,一头如瀑的青丝被她用一根红绸束着,眉间额发被晚风吹动,听她漫不经心开口:“吃饭。”
吃过饭,吕铃让薛仪梳头,又拾掇一番后,她独自出门去了。
归云巷附近的一处客栈。
吕家一行人正在吃晚食,桌上争吵声不断。
“当初我就说不应该来府城。”吕大脚一脸不悦:“是你们贪图荣华富贵,偏要来,现在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钱燕眼睛一瞪:“你还说!当初要不是你撺掇爹娘,我们又怎么会住在客栈里,进退两难。”
她越说越来气:“现在我们被人架在火上烤,怎么做都是错的,你说说,这要怎么办?”
旁边的吕老太太突然张口问钱燕:“老二这几日明里暗里给了多少银子?”
提起这个,钱燕脸上的怒气消了消:“拢共五十两,这估计是老二身上所有的银钱。”
她没说的是,这应该是吕大行给自己攒的棺材钱。
“五十两?”老太太眼冒精光:“光是老二那个木头桩子就有这么多,周仙儿身上的银子应该也不会少。”
她看向吕大脚:“老大,你去撺掇撺掇他,让他把他媳妇儿身上的银子也给拿过来孝敬我们,要是能行,把他儿女的银子也拿过来,一并孝敬我们。”
吕丹忍不住开口:“这样不厚道吧?我们来府城这几天,住客栈的钱都是二叔付的,吃喝也是二叔负责,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闭嘴吧你。”老太太瞪她:“你一个出嫁女回来吃娘家的菜,你还有脸说这话!”
吕丹脸色难看起来:“阿奶,我是和离回娘家的女儿不错,但我在家里也不是白吃白喝的,家里地里的活我没干吗?”
吕岚赶紧劝道:“姐,阿奶,你们别吵了。”
见劝不动,她扭头看着弟弟吕霄:“阿霄,你劝劝呀!”
吕霄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有什么好劝的。”
他扫向掩住的窗子,目光忽然凝住,面露惊恐:“你们快看!那里......那里......”
在场几人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循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口。
这会儿正是盛夏,末利花开得正盛,老太太闻不惯这味道,于是让人把窗子虚虚掩着。
掩了一整日的窗子此时大开着,浓郁的末利花香扑进屋中,瞬间氤氲整个屋子。
窗上不知何时趴上一只猫,毛发灰棕,等它转过头来时,那一双尖尖的耳朵格外瞩目,这哪里是猫,分明是猞猁,吕家人顿时大惊失色。
丁丁站了起来,抖了抖毛发,朝吕家人龇牙咧嘴,它平日里懒洋洋的竖瞳此刻变成深黑的圆形,它紧紧盯着吕家一行人,尖锐的兽齿看得人胆寒不已。
“怎……怎么回事?”钱燕咽了咽口水,声音低低的:“为什么它会在这里?”
笃笃笃,有人敲门。
吕霄有些心虚地退到角落里,低着头默不作声。
敲门声不断,吕岚忍着害怕,挪动脚步去开门,甫一开门,一抹紫映入眼帘。
吕铃抬手捋了捋头发,朝她莞尔一笑,然后略过她,走进屋内。
面对他们防备警惕的神色,吕铃不以为然,她扫了一眼桌上丰富的饭菜,拂裳坐下。
“你来做什么?”钱燕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吕铃慢条斯理理着衣袖:“吕霄没告诉你们?我让他转达,说我晚上会登门拜访。”
她打量着这一屋子人的神情,挑眉:“看来他是没转达到位。”
“这也无妨,总之我来了。”她看向老太爷和老太太,开门见山:“谁让你们来府城的?”
老太太冷哼一声,扭过头去,当做没听见。
老太爷更是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慢吞吞吃着饭。
吕铃转头看着钱燕和吕大脚:“大伯母和大伯知道吗?”
吕大脚眼珠滴溜溜转着:“不知道。”
钱燕冷笑一声:“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你。”
吕铃:“好,好得很。”
她话音刚落,伏在窗上的丁丁纵身一跃落在地上,它已经化为妖兽形态,体型变大一圈,周身戾气暴涨,冷酷的兽瞳里有冰冷的杀意蔓延。
它一把抓过吕大脚,把他按在厚实的兽爪之下,使其动弹不得。
“啊啊啊啊啊!”吕大脚疯狂大叫,发出凄厉的惨叫声:“爹、娘!救我!救我!”
吕家人这才慌了,他们争先恐后想要逃离这里,于是一股脑涌向门口,可是才走到门口,又有一只猞猁自暗处走出,它迈着厚实的兽爪一步步走到门口,妖兽的威压极重,它挡住了去路,目光沉沉地看着这一屋子人,兽瞳凌厉冷峻,气势比另一只更吓人,让人大气都不敢出。
吕霄早就哭出声来,吕岚紧紧拉着姐姐吕丹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始终不敢掉下来。
“我再问一遍,是谁让你们来府城的。”吕铃垂眸,看着漂亮的指甲,心里盘算着改日去染个蔻丹。
“不、我们也不知道……”钱燕看着猞猁爪下脸色煞白的吕大脚,脸上热泪滚滚落下,整个人都在哆嗦:“你放过我们吧!”
“这也不难。”吕铃伸出两根手指:“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的,在这之后我会给你们一笔银子送你们回吕家湾,你们看,如何?”
“我们不知道他是谁。”老太爷吕平的声音颤得不成调:“他也没说他的来头……不过、不过我看见他的衣角上绣着一只凤凰……”